严子陵垂钓七里滩・双调/新水令

元代

屈恙着野人心直宣的我入宫来,笑刘文叔我似前是何相待。

待刚来则是矜夸些金暇宁,显耀些玉楼台,末过足玉殿金阶。

我住的草舍茅斋。

比您不曾差犬役着万民羞。

注释

1. 屈恙:曲文用语,有屈尊挂念、屈就问候之意;一说'恙'为问候语,全句谓屈尊下问存问野人。

2. 野人:乡野之人、山野闲民,隐士自谦兼自傲之称。

3. 宣:皇帝下诏召见。

4. 刘文叔:光武帝刘秀的字。严光直呼其字,示布衣故交之谊,不执君臣之礼。

5. 待刚来:刚才、方才以来,元曲口语。

6. 矜(jīn)夸:夸耀、自夸。

7. 金暇宁:文字当有讹误,据上下文当指金銮殿、宝座等宫廷陈设,泛言金碧辉煌之物。

8. 草舍茅斋:茅草屋舍、茅屋书斋,隐者居所。斋,屋舍,多指读书人所居。

9. 犬役:驱使如犬马之役;此句文字疑有讹脱,大意谓不曾像你们那样役使犬马、劳费万民。

译文

亏你屈尊挂念着我这山野之人,一道诏书直接宣我进宫来。

我笑问你刘文叔,你还像从前那样对待我么?

刚才一进来,见你不过是夸耀些金殿宝座,

显摆些玉砌的楼台,到头来无非是玉殿金阶。

而我住的,不过是草屋茅舍。

比不得你们——倒不曾驱使犬马、劳役万民而自羞。

赏析

此〔双调·新水令〕为套数首牌,写严光奉诏入宫、初见金玉满堂的宫殿时与刘秀的当面较量,是全剧'隐士闯宫'大戏的开幕。'屈恙着野人心直宣的我入宫来'——以'屈恙'(屈尊挂念、委屈挂怀之意)领起,说皇帝竟为'野人'(山野之民,严光自称)之故下诏宣召,语气半是自谦、半是倨傲;'笑刘文叔我似前是何相待',一个'笑'字先声夺人:我倒要笑问你刘文叔,可还像从前那样对待我?直呼皇帝表字,全无臣礼,开篇即立起平交王侯的人物形象。'待刚来则是矜夸些金暇宁,显耀些玉楼台,末过足玉殿金阶',写严光冷眼旁观宫殿的穷奢极丽:你不过是夸耀些金殿宝座,显摆些玉砌楼台,末了不外乎玉殿金阶——连用'矜夸''显耀''末过足'三层贬语,把帝王自诩的巍峨宫阙一层层剥落为炫富的摆设('金暇宁'诸字当有讹误,据文义当指金銮宝殿一类殿宇陈设)。'我住的草舍茅斋'一句陡然收拢,只六字,以草舍对玉殿、茅斋对金阶,不着一褒贬而高下立判——隐者草舍虽陋,却可安身安心;帝王宫殿虽美,只是束缚之具。末句'比您不曾差犬役着万民羞'(文字有讹夺,大意谓比起你们,倒不曾驱使犬马役使万民而自羞),点出宫殿之美建基于万民之劳,直接揭出皇家奢丽的民生代价,讽意最深。全曲以严光的主观视点写宫殿,纯用口语贬语,把'入宫'这一荣耀之举写成了隐士对帝王的当面审视,正合宫天挺剧作借古讽今、抑扬由己的一贯笔锋。

作者简介
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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