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子陵垂钓七里滩・倘秀才

元代

他往常穿一领粗布袍被我常扯的扁襟旦领,他如今穿着领柘黄袍我若是轻抹着该多大来罪名。

我则似那草店上相逢时那个身命,便和您,叙交情,做听那伴等。

注释

1. 粗布袍:粗布做的长袍,平民所服。

2. 扯的扁襟旦领:扯得衣襟歪斜、领口松垮,形容亲昵嬉闹之状。旦,歪、垮的形容语。

3. 柘黄袍(zhè huáng):柘木染成的黄袍,自隋唐起为帝王专用服色,此指龙袍。

4. 轻抹着:轻轻地碰一下。抹,触碰。

5. 罪名:因触犯礼法而获的罪。

6. 草店:简陋的乡村客店。

7. 身命:身份、来历,此指当年的布衣身份。

8. 伴等:伙伴、同伴,宋元口语。

译文

他从前穿一件粗布袍,常被我扯得衣襟歪斜、领口松垮;如今他穿着柘黄龙袍,我要是轻轻碰一下,该当多大的罪名!

我只愿还是当年草店里相逢时的那个身份,便和您叙一叙旧日交情,做您一个陪伴的老朋友。

赏析

这支【倘秀才】以一件袍子的今昔对比,写尽君臣名分对故人之谊的挤压。“他往常穿一领粗布袍被我常扯的扁襟旦领”,他从前穿一件粗布袍,我常常把它扯得衣襟歪斜、领口变形——微时的刘秀布衣粗服,严光与他嬉闹无间,扯袍拽领,是市井朋友才有的亲狎。“扯的扁襟旦领”五字极生动:不是客气的拉袖,而是闹得衣襟都歪了的揪扯,足见二人当年何等随便。“他如今穿着领柘黄袍我若是轻抹着该多大来罪名”,如今他穿上了柘黄龙袍,我若轻轻碰它一下,该当多大的罪名!同一个人,同一件袍,只换了颜色,从“常扯”到“轻抹不敢”,中间隔着的正是那一道龙袍所代表的君臣大义。柘黄为皇帝专用服色,始于隋唐之制,剧中移用于汉,取其“龙袍”的符号意义即可。“轻抹着”与“常扯的”对举之妙,全在分寸的悬殊:从前是胡乱揪扯,如今碰一下都是罪——袍子越贵重,人越疏远。末三句“我则似那草店上相逢时那个身命,便和您,叙交情,做听那伴等”,我仍愿像当年荒村小店初逢时的那个身份,和您叙旧交情,做个陪伴的老朋友——严光要认的是草店里那个布衣刘秀,不是金銮殿上这个皇帝。此曲以一袍见天下,以分寸写人心,是全剧最见构思的细节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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