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子陵垂钓七里滩・滚绣球

元代

折銮驾却是应也不应?布民人却是惊也不惊?更做道一人有庆,汉君王真恁地将銮驾别无处施呈。

他出郭迎,俺旧伴等,待刚来我根前显耀他帝王的权柄,和俺钓鱼人莫不两国相争。

齐臻臻戈殳镫棒当头摆,明晃晃武士金瓜夹路行,我怎敢冲撞朝廷。

注释

1. 折銮驾:帝王的车驾降临。折,当为屈尊降临之意。

2. 布民人:布衣平民,作者自指。

3. 更做道:即使、纵然是,宋元口语。

4. 一人有庆:语出《尚书·吕刑》“一人有庆,兆民赖之”,旧指天子有善,天下之民皆得其福。

5. 恁地(nèn dì):这样、如此。

6. 施呈:施展、摆弄、炫耀。

7. 出郭:出城。郭,外城。

8. 旧伴等:旧日的伙伴。

9. 待刚来:偏偏要、竟要。

10. 我根前:我面前。根前,即跟前,宋元口语。

11. 两国相争:两国交兵,此讥君臣名分森严犹如敌国。

12. 戈殳镫棒:泛指兵器。戈、殳(shū)为古代长柄兵器,镫棒为带爪棱的棒状兵器。

13. 金瓜:仪仗中所执鎏金锤形兵器,卫士所持,用于壮威仪。

译文

皇帝的车驾到了,我是应答还是不应答?我这布衣百姓,是惊恐还是不惊恐?

纵然说天子有喜、天下同庆,可汉家君王真就这样把銮驾仿佛别处没处摆放似的显摆到这里。

他出城来迎,我不过是他的旧日伙伴;偏偏要到我面前炫耀他帝王的权柄,难道跟俺钓鱼人成了两国交战?

齐刷刷的戈殳镫棒迎头摆开,明晃晃的武士金瓜夹路而行——我怎么敢冲撞朝廷呢!

赏析

这是全剧讽刺最辛辣的一支【滚绣球】。“折銮驾却是应也不应?布民人却是惊也不惊?”以两问开篇:皇帝的车驾到了,是该应答还是不该?我这布衣见了,是惊还是不惊?两问皆是名分与情谊的夹缝——以故人之身无需惊惧,以布衣之礼又不敢不应。“更做道一人有庆,汉君王真恁地将銮驾别无处施呈”,即便说皇帝亲临是天下之庆,可汉君王真就这般把銮驾拿到别处没处施展似的摆到这儿来?——把天子大驾亲迎,说成“别无处施呈”,仿佛这排场没处炫耀才搁到我钓鱼滩上,挖苦得妙趣横生。“他出郭迎,俺旧伴等”,他出城来迎,我不过是他的旧日伙伴——你迎你的驾,我是老朋友,两不相干。最狠的是:“待刚来我根前显耀他帝王的权柄,和俺钓鱼人莫不两国相争”,非要在我面前炫耀帝王权柄,难道和俺钓鱼人是两国在交战么?把君臣关系说成“两国相争”,直接拆掉皇帝与隐者之间的名分之桥:你摆出皇帝的架子,我们便不是朋友而是敌国了。“齐臻臻戈殳镫棒当头摆,明晃晃武士金瓜夹路行”,仪仗兵器齐刷刷迎面摆开,武士金瓜明晃晃夹道而行——结以眼前威势,“我怎敢冲撞朝廷”一句反语收束:不是不敢,是不屑与不愿。全曲以俗语拆解皇权的庄严,庄谐并出,是元曲愤世精神的代表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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