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子陵垂钓七里滩・滚绣球

元代

严子陵,莫不忒煞逞?我是个道人家动不如静。

休!休!我今番索通个人情,便索登,远路程,怎禁他礼节相敬,岂辞劳鞍马前行。

不免的手攀明月来天阙,我则索袖挽清风入帝京,怎得消停。

注释

1. 莫不:莫非、难道,表揣测的反问语。

2. 忒煞(tuè shà):太过分、太。

3. 逞:逞强、任性使气。

4. 道人家:修道之人、方外之士,此指散淡的隐者。

5. 索:须、得要,宋元口语。

6. 通个人情:讲一回情面、卖个人情。

7. 怎禁他:怎么经得起、架不住。

8. 天阙(què):皇宫门阙,代指朝廷。

9. 则索:只得、只好。

10. 帝京:京城,此指东汉都城洛阳。

11. 消停:安静、停歇、从容。

译文

严子陵啊,莫非你太过任性?我是个散淡的修道人,动不如静。

罢!罢!我这一回索性讲一回人情,就得登程走上远路;架不住他以礼相待、恭敬周全,我又岂能推辞鞍马劳顿往前赶?

免不了手攀着明月上到天宫门阙,我也只得袖挽着清风进入帝京——哪能有片刻安宁。

赏析

这支【滚绣球】写严子陵接诏后内心踌躇、终于勉强就道的过程,是剧中由“拒”入“行”的转捩。“严子陵,莫不忒煞逞?”以自嘲开篇——莫非我也太逞强任性了?第三人称自称,仿佛跳出自身打量自己,把隐士那点傲气拿出来检视一番,语带滑稽而心思极细。“我是个道人家动不如静”,我本是个山野散淡之人,动不如静——一个“道人家”,把自己放在方外之人的位置上,为“不宜出仕”张本。“休!休!我今番索通个人情”,两个“休”字短喝,先自我打断;既而妥协:这回我索性通一回人情、给个面子——“索”字写尽不得不然的勉强。然而“便索登,远路程,怎禁他礼节相敬,岂辞劳鞍马前行”,登程远行,架不住对方礼数周全地相敬,又怎好推辞鞍马劳顿?层层进逼的不是刀斧,而是“礼节”——朝廷以礼相聘,隐者便无路可退,这里对皇权软性裹挟的刻画极为深刻。“不免的手攀明月来天阙,我则索袖挽清风入帝京”,末二句陡然振起:手攀明月上宫阙,袖挽清风入帝京——把一场不情愿的应召写成携清风明月的仙游,想象超逸,对仗工丽。清风明月是隐者唯一的行李,带着它们进京,身子去了,魂灵仍在江上——“怎得消停”四字收束,余味仍是无奈。此曲心理层次丰富:自嘲、推拒、妥协、超化,一气流转,是元曲写心理的佳笔。

作者简介
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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