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珑璁

元代

(小生破衣上)长空云黯黯,那堪狂雪交加。

飞柳絮,舞梨花。

孤身遭冻馁,何方干谒豪家?空叹息,自嗟呀。

注释

1. 金珑璁:词曲牌名。

2. 小生破衣上:舞台提示,孙荣着破衣登场。

3. 黯黯:昏暗貌。

4. 那堪:怎堪、哪里受得了。

5. 飞柳絮,舞梨花:以柳絮、梨花喻雪,化用谢道韫"未若柳絮因风起"咏雪典。

6. 冻馁:受冻挨饿。馁,音něi,饥饿。

7. 干谒:求见、拜托(权贵以求帮助)。干,音gān,求取。

8. 豪家:富贵人家。

9. 嗟呀:叹息。嗟,音jiē。

译文

长空云色昏昏暗暗,怎奈狂风暴雪交加。雪花飞如柳絮,舞似梨花。我孤身一人遭受冻饿,能到哪一家富贵门下去求助?只有空自叹息,独自嗟伤。

赏析

此为孙荣雪天出场的一段引曲,开启全剧著名的风雪苦难一景。起句"长空云黯黯"先以天色定调:"黯黯"的阴云不仅是天气,更是人物心境与命运的写照,起兴即含象征。"那堪狂雪交加"递进一层,风雪交加之"狂",正是主人公所受种种逼迫的具象化。妙在紧接着的"飞柳絮,舞梨花":同是写雪,此处忽然换作轻扬优美的比喻——柳絮、梨花皆是咏雪的经典意象(前者出谢道韫咏絮才典,后者与"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梨花开"同一机杼),把凛冽的灾难 momentarily 写成了曼妙的舞姿。这一笔并非闲文:美景与苦境的反差,恰恰反衬出人物"无心赏雪"的悲凉——雪愈美,愈见观雪人之凄惶。故下句立即跌回现实:"孤身遭冻馁,何方干谒豪家?"一个"干谒"用得极准:本是有身份者的求见之词,如今用来写沿门告助的窘态,身份跌落之痛尽在字面。结句"空叹息,自嗟呀"以两个同义的动作收束,无人可诉,唯余自叹,与前曲"举目无亲"一脉相承。全曲景、情、典三层交织,短短六句而有开合起伏,是南戏引曲中以景写人的上乘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徐田臣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不详。其名下《杀狗记》为南戏传统剧目,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,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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