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成汤伊尹耕莘・迎仙客

元代

我则待习农务耕绿野,趁农时效锄刨。

(余章云)似这等不肯进身,哥哥高见为何?(正末唱)这的是老生涯养拙一世了。

(余章云)似此可是怎生也?(正末唱)一任待卧烟霞,眠绿草,醒来时浊酒相邀。

(余章云)哥哥差矣。

似此怎么了得身事也。

(正末唱)这的是伊尹穷安乐。

注释

1. 则待:只想、只打算,元曲口语。2. 农务:农事。3. 趁农时:赶农忙时节。4. 锄刨:锄头与刨具,泛指农具,亦指耕作。5. 余章:剧中人物,伊尹同乡或友人。6. 进身:入仕进取。7. 是的:这里是、这正是。8. 老生涯:一生的营生、旧日的生活方式。9. 养拙:守拙自养,谓安于愚拙不求显达,古诗文习用语。10. 一任待:任凭、随它去。11. 卧烟霞:卧于云烟彩霞之间,指隐居山林。12. 浊酒:粗酿的酒,隐者之饮。13. 穷安乐:身处穷困而自得其乐。

译文

我只打算操习农务耕种绿野,趁着农忙时节挥锄耕作。

(余章说)像这样不肯进身仕途,哥哥的高见是什么缘故?

(正末唱)这正是我一辈子安守拙朴的旧生涯。

(余章说)这样可怎么办呢?

(正末唱)任凭我卧看烟霞,高眠绿草,醒来时便有浊酒相邀。

(余章说)哥哥差了,像这样怎么成得了自身的功名事业。

(正末唱)这正是我伊尹的穷困之乐。

赏析

此曲写伊尹面对征聘仍自陈农隐之志,是一段'以退为进'的绝妙文字。起二句'我则待习农务耕绿野,趁农时效锄刨'自道志趣:只愿耕于绿野、及时农作,'绿野'意象清新,'锄刨'字面朴拙,耕者本色全出。余章插白'似这等不肯进身,哥哥高见为何',以旁观者之惑引出正末自白:'这的是老生涯养拙一世了'——'养拙'一词最可玩味,语本杜甫'养拙干戈际',谓守拙藏才而不求闻达;然读者既知此子生于空桑、抱负非常,则此语分明是才士待时的自谦,谦中自有矜持。'一任待卧烟霞,眠绿草,醒来时浊酒相邀'三句最富诗意:烟霞可卧、绿草可眠、浊酒相邀,把隐逸生活写得疏放而有至味,然越是写得自在,越见此中'一任待'三字的无奈与自遣——大贤处畎亩,非甘于畎亩也。余章责以'怎么了得身事',正末以'这的是伊尹穷安乐'作答,竟自称其名,庄谐并出:既是自嘲,又是自许。此曲名为辞聘,实则句句在铺陈'退'的风景,而'退'愈真,则后文之'进'愈重,与《孟子》'天之生此民也,使先知觉后知'的伊尹论正相呼应。

作者简介
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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