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氏女杀狗劝夫・幺篇
元代 萧德祥
这等人是狗相识,这等人有甚么狗弟兄。
这等人狗年间发迹来峥嵘。
这等人脱的是狗气狗声,这等人使的是狗心狗行。
有甚么狗肚肠般能报主,有甚么狗衣饭泼前程?是一个啜狗尾的乔男女,是一个拖狗皮的贼丑生。
注释
1. 幺篇:北曲术语,指重复前曲牌再唱一遍的曲子,又称'幺'。
2. 峥嵘:本指山势高峻,此处引申为发迹显赫、气派十足。
3. 狗年间:以生肖'狗'诅咒其发迹之年即属狗,极言其身份低贱。
4. 乔男女:乔,假、装模作样;男女,元曲中对人的贱称。乔男女即不三不四的家伙。
5. 啜狗尾:像狗摇尾巴讨好人,指帮闲献媚乞怜。啜(chuò)。
6. 拖狗皮:元曲俗语,指帮闲游荡、赖着依附他人混饭吃。
7. 泼前程:泼,卑贱的、不堪的(如'泼才''泼家私');谓其奔的是卑贱的前程。
8. 贼丑生:丑恶如畜生般的家伙。丑生,犹言'丑类'、畜生。
译文
这等人是狗一类的相识,这等人算得上什么狗弟兄。
这等人是在狗年间发迹才显赫起来的。
这等人脱不掉的是狗气狗声,这等人使出来的是狗心狗行。
有什么狗肚肠一般能报答主人,有什么狗衣饭一般的卑贱前程?是一个摇狗尾巴的假货色,是一个拖狗皮的贼丑类。
赏析
此为【幺篇】,紧承上支背尸获狗毛之后,孙二恍然大悟'死尸'竟是狗,于是满腔怨气喷薄而出,一连串'狗'字痛骂帮闲柳隆卿、胡子转。全曲最突出的手法是复沓排比:'这等人是狗相识''这等人有甚么狗弟兄''这等人狗年间发迹来峥嵘''这等人脱的是狗气狗声'……六个'这等人'层层递进,由'相识'到'弟兄'再到'心行',从交游、出身骂到心肠品行,节奏短促,如连珠炮般,骂势滔滔,具有强烈的舞台冲击力。'狗年间发迹'更以狗年生肖入曲,谓其发迹的年头本身便属狗,谐谑之中见刻毒。后半转入反问:'有甚么狗肚肠般能报主'——传说义犬能报主恩,这些帮闲连狗的肚肠都没有,谈何报主?'狗衣饭泼前程'则断言他们吃的是狗一样的饭食,奔的是卑贱前程。结尾'啜狗尾的乔男女''拖狗皮的贼丑生'以'乔''贼''丑生'三重贬语收煞,把帮闲骂作摇尾乞怜、拖皮赖脸的畜生。这种以'狗'字贯穿全篇的咏骂式写法,正是元曲尚俗、尚趣、宜于口耳相传的典型体现,也寄寓了剧作者对市井帮闲败坏兄弟伦常的深切憎恶。
作者简介
萧德祥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