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氏女杀狗劝夫・煞尾
元代 萧德祥
你无过是胸腰上撞我几头,脖项上打我几捶,忍下的就将我冻剥剥跪在檐前地。
嫂嫂也这须是我压背他来家可也落得的。
(下)。
注释
1. 无过是:不过是、无非是。2. 捶:捶打。3. 忍下的:忍心的,下犹“狠”,元曲口语。4. 冻剥剥:形容冻得厉害,剥剥为状貌叠词。5. 檐前地:屋檐前的地面。6. 压背:背负、驮在背上。7. 落得的:得到的结果(常指不好的结果),此处反语。8. 煞尾:南吕套数末曲的通用牌名,意为煞曲之尾。9. (下):元杂剧舞台提示,谓演员下场。
译文
你不过是往我胸口腰上撞我几头,往我脖颈上打我几捶,忍心让我冻得哆哆嗦嗦跪在屋檐前的雪地里。
嫂嫂啊,这便是我背着哥哥回家换来的结果。(下场)
赏析
此《煞尾》为孙虫儿受罚后离开前的收束之曲,篇幅虽短而情辞俱到。“你无过是胸腰上撞我几头,脖项上打我几捶,忍下的就将我冻剥剥跪在檐前地”,以平静近乎麻木的口吻历数兄长施于自己的暴行:撞头、捶打、罚跪雪地——“无过是”三字最堪玩味,谓你不过如此,把我这些苦楚看作寻常,字面淡漠而内里悲愤愈深;“忍下的”犹言“忍心”,责其狠心,“冻剥剥”状寒冻彻骨之貌,与前《叨叨令》的雪夜呼号遥相呼应。结句“嫂嫂也这须是我压背他来家可也落得的”,是全曲的题眼:我背(“压背”谓负重背负)着哥哥回家,落得的却是这般下场——反语之中含无尽酸辛。此语实回应前文“直背的到家来不得口好气息”的情节:好心背兄,反遭毒打罚跪,善行换来的全是屈辱。(下)为下场提示,曲终人去,留兄嫂在台上面对真相的伏机。此曲以受屈者的静默控诉作结,不呼天不抢地,只把事实一一摆出,比声嘶力竭更见沉痛,体现了元杂剧善于以平淡语写至痛情的功力,也为后文杨氏杀狗设局、兄弟和解的大转折蓄足了情感势能。
作者简介
萧德祥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