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氏女杀狗劝夫・二煞

元代

我衷肠除告天,奈天高又不知,只落得捶胸跌足空流泪。

我过一冬两三层单布权遮冷,捱一日十二个时辰常忍饥,哥哥行并不敢半句儿求于济,他见我早揎拳捋袖,努目撑眉。

注释

1. 衷肠:内心、心中的话。2. 奈:无奈。天高又不知:谓天高远无知,告状无门。3. 捶胸跌足:捶打胸膛、跺脚,形容悲愤之极。4. 单布:单层的粗布衣,无夹絮,不能御寒。5. 权:姑且、暂且。6. 十二个时辰:旧时一昼夜分十二时辰,谓整日整夜。7. 哥哥行(háng):哥哥那里、哥哥跟前,“行”为称人处所的词缀。8. 于济:接济、救济。9. 揎(xuān)拳捋袖:攥起拳头、捋起袖子,欲动手打人之状。10. 努目撑眉:瞪眼竖眉,凶恶之貌。

译文

我满腹的心事只能向天哭诉,无奈天太高远又无从知晓,只落得捶着胸、跺着脚白白流泪。

我过一冬靠两三层单布姑且遮寒,捱一日十二个时辰常常忍饥挨饿;到哥哥跟前从不敢开口求半句接济,他一见我就攥拳捋袖,瞪眼竖眉。

赏析

此《二煞》承前直泻孙虫儿的孤苦与绝望,用语朴素而沉痛之极。“我衷肠除告天,奈天高又不知,只落得捶胸跌足空流泪”,满腹冤屈无处可诉,只能告天,而天高难问、上天无知,落得个捶胸顿足、空自流泪——“衷肠”“奈”“只落得”“空”等字层层加码,把有冤无处伸的悲凉写透,天高听卑的古老命题在此化作小人物无可奈何的喟叹。中间二句是全曲最沉痛的名句:“我过一冬两三层单布权遮冷,捱一日十二个时辰常忍饥”,以“一冬”对“一日”、“两三层单布”对“十二个时辰”,数字对举,把时间的漫长与衣着的单薄、饥寒的煎熬量化呈现:“权遮冷”谓姑且遮一遮寒,“常忍饥”谓整日忍饥挨饿,“过”与“捱”二字炼得极精——日子是熬过来的。末三句再折回兄弟关系:“哥哥行并不敢半句儿求于济”,到他哥哥面前从不敢开口求半句接济,可哥哥一见他就“揎拳捋袖,努目撑眉”,不等开口先摆出打人的架势。“行”(háng)为称人前缀,“揎拳捋袖”与“努目撑眉”两组动作性成语对举,把孙大蛮横凶恶的嘴脸画成一幅漫画。全曲由天而人、由己而兄,结构回环,情感愈转愈深,是套曲中写贫贱骨肉之痛的力作。

作者简介

萧德祥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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