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府张鼎勘头巾・得胜令

元代

呀,也只为人命事关天,因此上不厌细穷研。

那一个漏网的何侥幸,那一个无辜的实可怜。

我可也非专,只要他一点真情见,端的个无偏,恰便似一轮明镜悬。

注释

1. 得胜令:双调曲牌名,常与"雁儿落"连用。2. 人命事关天:人命案件关系重大,如天一般,俗谚"人命关天"。3. 不厌:不嫌、不以为烦。4. 穷研:穷究研审,彻底追查审理。5. 漏网:本指鱼脱于网,喻罪犯逃脱法网。6. 何侥幸:哪里算得上侥幸,言其终难逃惩处。7. 无辜:无罪之人。8. 非专:并非专擅、揽权,意谓不为个人权势。9. 真情见:真情实况显露出来。10. 端的:真的、确实。11. 无偏:没有偏私,公正无私。12. 明镜悬:即"明镜高悬",传说秦有照胆镜能照见人心邪正,后悬于公堂喻执法公正明察。

译文

呀,也只是因为人命案件关系如天一般重大,

因此上我不嫌烦难、细致彻底地追查审理。

那漏网的真凶哪里算得侥幸,

那无辜受冤的人实在可怜。

我也并非要专擅揽权,

只求把犯人一点真情实况审问出来,

确确实实公正无私,

恰好像一轮明镜高高悬挂。

赏析

此曲〔得胜令〕紧承〔雁儿落〕,是全剧中最见张鼎心迹的一段唱词,堪称其"审案宣言"。起句一声"呀"的长叹领起,直抒胸臆:"也只为人命事关天,因此上不厌细穷研。"人命关天四字是中国司法伦理的基石,张鼎自陈所以"不厌"其烦、细致穷究(穷研),正因一纸判词系人生死。"不厌细穷研"三字层层加码——细是仔细,穷是穷尽,研是研鞫(审理),写尽其谨慎。三四句以两个"那一个"领起的对句权衡刑赏:"漏网的何侥幸,无辜的实可怜"——脱漏法网的真凶哪里算得侥幸?无辜受冤者又实在可怜。一严一悯,杀伐与恻隐并举,正是"明"与"恕"的统一。"我可也非专"一句自谦又自明:我并非要专擅揽权,只求"他一点真情见",即令犯人一点真情实况显露出来。结句"端的个无偏,恰便似一轮明镜悬"以镜喻心——明镜高悬本是衙门堂上匾额习语,此处化为第一人称的自我期许:端端正正,毫无偏私。全曲由责任而刑赏而存心,层层剖白,把一个"求真、恤民、无私"的能吏内心写得恳切动人,也是元剧借清官之口对司法公正理想的正面宣示。

作者简介

孙仲章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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