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・雁儿落过得胜令落花

元代

惜残红惜嫩红,如晓梦如春梦。

寂寞了金谷园,冷落了桃源洞。

错怨五更风,蜂蝶去无踪。

一径胭脂重,千机锦绣空。

西东,魂返丹山凤。

娇容,马嵬坡尘土中。

注释

1. 残红、嫩红:将谢的与初开的红花,惜花兼惜其将谢与初绽,见惜春之切。

2. 晓梦、春梦:短促易醒之梦,用李商隐'庄生晓梦迷蝴蝶'意趣,喻花事如梦易逝。

3. 金谷园:西晋石崇的金谷园,极豪盛,石崇宠妓绿珠坠楼后园渐荒废,后为繁华消歇之典。

4. 桃源洞:陶渊明所记武陵桃花源,落花流水之地,亦暗用刘晨、阮肇入天台桃源遇仙而复失的传说。

5. 五更风:五更(将晓)时的风,谓摧花者本是晓风,却错怪了它。

6. 胭脂重:落花满径,如胭脂厚重堆积。

7. 千机锦绣空:千张织机织就的锦绣(喻繁花)一时成空。

8. 丹山凤:传说凤凰出于丹穴之山(《山海经·南山经》),凤鸣而花魂返,极言落花之魂不凡。

9. 马嵬坡:唐玄宗西奔时杨贵妃缢死之处(在今陕西兴平),以美人殒落喻名花委地。

译文

惜那将谢的红花,也惜初绽的嫩红,它们像清晨的梦,像一场春梦。

金谷园寂寞了,桃源洞冷落了。

错怪了那五更的晓风,蜂蝶已经去得无影无踪。

一条小径上胭脂般的花瓣重重堆积,千机织就的锦绣一时成空。

(落花)东飘西散,魂魄化作丹山归来的凤凰。

那娇美的容颜啊,如同马嵬坡下的尘土。

赏析

这是【雁儿落】带【得胜令】的带过曲,咏落花而句句用典,把惜春之情提到兴亡之叹的高度。前段【雁儿落】四句以'惜'字领起:残红嫩红一并堪惜,'如晓梦如春梦'连用两梦,借庄生梦蝶的迷离感写花之脆薄,起调已极缠绵。'寂寞了金谷园,冷落了桃源洞'陡然拉开时空——金谷园是石崇豪奢而终至人亡园废之地,桃源洞是避世仙境亦是刘阮失仙之处,两个'花'的地标一同冷落,落花遂不再是庭园小事,而成为繁华与理想同归幻灭的象征。后段【得胜令】写花落之后的追寻与感慨:'错怨五更风'一句微妙——风固摧花,然蜂蝶自去无踪,零落另有缘故,一个'错'字写尽痴人寻因不得的怅惘;'一径胭脂重,千机锦绣空'以工笔收束落花实景,'重''空'相对,堆积之厚与消失之尽互为映照。结穴用两大意象升华:'魂返丹山凤'言花魂不灭、化凤而返,是想象中的超拔;'马嵬坡尘土中'则把娇容之殒比于贵妃之死,名花与美人的命运在'尘土'中合一。全曲典重而情真,由惜花而惜繁华、惜红颜,层层扩大,正是元曲咏物'不即不离、托意深远'一路的写法。

作者简介

杨朝英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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