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文公火烧介子推・圣药王
元代 狄君厚
那老儿过六旬,近七旬,他道是老而不死是何人。
你道他性子狠,意气嗔,见如今抱黄芦肢体做灰尘,可知、可知有甚吃火不烧身!。
注释
1. 圣药王:越调曲牌,多用叠句,节奏轻促。
2. 老而不死:语出《论语·宪问》'老而不死,是为贼',原为斥责倚老卖老、为害乡里者,此处借作责问之语。
3. 性子狠:性情刚狠倔强。
4. 意气嗔:意气容易激怒,嗔(chēn)即怒。
5. 黄芦:枯黄的芦苇、柴草,此处泛指可燃的枯枝败草;介子推抱木焚死,此云抱黄芦。
6. 可知:当然、怪不得,元曲口语,亦有'理所当然'的反诘语气。
7. 吃火:处在火中、遭火焚烧,'吃'犹受、被。
译文
那老汉年过六十,将近七十,人们说:这么老了还不肯出来,是何等人物。
你们说他性子刚狠,意气易怒——眼看着他抱着黄芦枯枝,肢体已烧成灰尘,
可想而知、可想而知,处在火里哪有不被烧身的道理!
赏析
此曲借旁观者(或奉命劝喻者)之口,道出世人对介子推焚山的种种议论,反语与曲笔并用,是全剧最富反讽张力的一支。'那老儿过六旬,近七旬,他道是老而不死是何人'——先数其年:年过六旬、将近七旬的老人;'老而不死'语出《论语·宪问》'老而不死,是为贼',本是骂人不尊老之语,此处移来责问:这样的年纪还守着倔强,是何等人物?以圣门骂贼之语施于殉节之士,褒贬全在言外。'你道他性子狠,意气嗔',转述世人评语:说他性情刚狠、意气易怒——凡不从众、不惜身者,世俗必以'狠''嗔'目之,此正见庸众与孤臣的隔膜。'见如今抱黄芦肢体做灰尘'是沉痛的写实:眼见他抱着黄芦枯枝,肢体已化作灰尘——抱木而死,尸骨成灰,血肉之躯只换来这六个字。结句'可知、可知有甚吃火不烧身'以重复叠语作反诘:既然抱定枯芦坐于火中,可知哪有吃着火而不烧身的道理?明知必死而抱火自焚,恰是介子推以死明志的极致——全曲表面是责其愚、笑其顽,实际句句写其烈、其决,责语愈重,敬意为深。这种以反面口吻写正面精神的曲笔,使此曲在'焚山'诸曲中别具一格。
作者简介
狄君厚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