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文公火烧介子推・煞尾
元代 狄君厚
太子呵,你若是报不得母、雪不得兄,你便空破了国。
我若是借不得母、埋不得儿,我便是白丧了家。
你若是雪不得冤、报不得恨,则恁地空干罢!太子呵,你便是治不得国,我便是齐不得家,吡,枉教人唾骂杀。
注释
1. 煞尾:套数末尾曲牌,节奏紧促,宜作收束发誓之用。
2. 雪不得兄:不能为(被害的)兄长昭雪,指太子申生为骊姬所谗致死事。
3. 借不得母:一解为不能借兵护卫母亲、使其免于祸难,从上下文宽解为'救不得母亲'。
4. 埋不得儿:不能安葬自己的儿子,指剧中介子推之子从亡遇害事。
5. 则恁地:就这样、就这么着;'恁地'犹如此。
6. 空干罢:白白地就此罢休;'干'犹干休、罢休。
7. 齐:通'治',整治、料理,即'齐家'之齐。
8. 吡:象声词,表呵斥、顿喝之声,元曲中用作语气衬字。
译文
太子啊,你若是报不得母亲之仇、雪不得兄长之冤,你就算白白丢了国。
我若是救不得母亲、埋不得儿子,我就是白白丧了家。
你若是雪不了冤、报不了恨,难道就这样空空作罢吗!
太子啊,你便是治不了国,我便齐不了家,嘿,那就白白让人唾骂到死了。
赏析
此为煞尾之曲,以一连串排比的反面假设收束全折,声调斩截,如金石掷地。'你若是报不得母、雪不得兄,你便空破了国;我若是借不得母、埋不得儿,我便是白丧了家'——两组对称假设,把君与臣、国与家结成命运共同体:太子雪不了杀母害兄之冤便算白白失了国,介子推借不得力量、埋不得儿子便算白白丧了家。'报不得冤、报不得恨,则恁地空干罢'更进一层:冤仇不报,岂能就这么空空作罢!三段排比层层逼近,'空破''白丧''空干'三个虚字(空、白)如刀刻斧凿,写尽誓言的决绝。最末'你便是治不得国,我便是齐不得家,吡,枉教人唾骂杀','齐'通'齐家'之齐,整治义;一个'吡'字(呵斥声)陡然收束,君臣二人若不能复国治家,就要遭万世唾骂——以耻辱为鞭策,把劝勉之意逼到极处。此曲纯用口语入乐,句式短促,节奏如鼓点紧催,正是元杂剧煞尾以峻急之音收束全折的当行做法;其君臣同誓、家国一体的写法,也为后文介子推焚山守节、不与仕进的悲剧埋下性格根基。
作者简介
狄君厚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