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太真玉镜台・幺篇

元代

不枉了开着金屋,空着画堂。

酒醒梦觉无情况,好天良夜成虚旷,临风对月空惆怅。

怎能够可情人消受锦幄凤凰衾,把愁怀都打撇在玉枕鸳鸯帐!。

注释

1. 幺篇:曲牌中重复前牌一遍的称呼,即【寄生草】的叠唱。2. 不枉了:不辜负、总算没有白白……,此处含“却原来空有”的反讽口吻。3. 开着金屋:用汉武帝“金屋藏娇”典:武帝幼时言“若得阿娇作妇,当作金屋贮之”,见《汉武故事》;后以金屋指华美的居所、藏娇之处。4. 空着画堂:空置着彩绘的厅堂。金屋、画堂皆华屋美室,着一“空”字,谓无人共居。5. 无情况:没有心情、意兴索然。情况,元曲中指情绪、兴致。6. 好天良夜:良辰美景、风清月朗的夜晚,语本苏轼“此生此夜不长好,明月明年何处看”一路好天良夜之意。7. 虚旷:空自虚度、白白辜负。8. 临风对月:面对清风明月,本为赏心之事,加“空惆怅”则成愁境。9. 可情人:如意郎君或心上人。可情,合意、中意。10. 锦幄(wò)凤凰衾:锦制帐幄、绣凤凰的被衾,皆闺房华饰。11. 打撇:丢开、撇下、打发,元曲口语。12. 玉枕鸳鸯帐:玉枕与绣鸳鸯的罗帐,皆言闺中物之精美,而独宿则愈显冷清。

译文

总没有白白开着这金屋,却又空守着画堂。

酒醒了、梦醒了,什么兴致也没有;好天良夜都白白虚度,临风对月只空自惆怅。

怎才能与如意的人儿一同消受这锦帐凤凰被,

把满怀的愁绪都丢在玉枕鸳鸯帐之外!

赏析

【幺篇】换了抒情主人公的声口——由名士的自夸陡转为闺中人的孤寂,全篇以“华屋空守”为眼目,是温剧第一折收束处情味的转换。开篇“不枉了开着金屋,空着画堂”语意微妙:“不枉”字面似足,随即“空着”二字拆穿——金屋藏娇的典故用得俏皮:屋是金屋,娇却不在;画堂华美,其下无人。一个典故的正面与现实的反面相撞,富贵与冷清同处一室,反讽全从字缝里渗出。中段三句排比“酒醒梦觉无情况,好天良夜成虚旷,临风对月空惆怅”,把孤眠者一昼夜的光景写尽:醒也无味,睡也无味;良夜愈好,愈觉虚度;风月本堪赏玩,落到独处人眼里只添惆怅。三个“无”“虚”“空”字眼一意贯注,华美的环境与荒凉的心境层层反衬,正是“以乐景写哀,一倍增其哀乐”的笔法。结句忽作奇想:“怎能够可情人消受锦幄凤凰衾,把愁怀都打撇在玉枕鸳鸯帐!”盼望有可心人同衾共枕,好把愁绪一并丢开。“打撇”一语极俗极准——愁原是可以像物件一样收拾丢弃的,偏是丢不脱;愿望愈是直白,孤寂愈见刻骨。此曲以闺怨口吻出之,或为剧中刘府小姐情态的先声,亦为全剧婚恋主线埋下情味,收束得不落俗套。

作者简介
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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