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错煞・料忧愁一日加了十等,想茶饭三停里减了二停。白日犹闲,怕到

元代

黄昏睡卧不宁。

则我这泪点儿安排下半枯井,也滴不到天明。

注释

1. 料:料想、估量。2. 十等:十个等级,极言忧愁日增一等、日甚一日的夸张说法。3. 三停:三成、三分之一,元曲习用语,如“三分”意。4. 三停里减了二停:三成饭量减去两成,即茶饭不思、食量十去其六,极写憔悴。5. 白日犹闲:白天尚且难挨,一个“闲”字写尽百无聊赖。6. 怕到黄昏:最怕黄昏时分,黄昏是游子当归、倦鸟归巢之际,最易惹动离愁,语本“已觉秋窗愁不尽,那堪秋雨助凄凉”一路黄昏意象传统。7. 睡卧不宁:睡不安稳、卧不安定,翻来覆去。8. 则我这:元曲口语,即“只是我这”。9. 泪点儿:泪滴。10. 半枯井:半干涸的井,喻泪泉将竭;言泪多到汇成井,又已半枯,夸张中见绝望。11. 滴不到天明:眼泪连滴到天亮都办不到,谓泪将枯尽、夜不能寐,与孟郊“泪流干”、王实甫“泪添九曲黄河溢”同一机杼而更进一层。

译文

细算起来,忧愁一天就添了十等;想到茶饭,三成里减去了两成。

白天还勉强挨得过去,最怕到了黄昏,翻来覆去睡卧不安。

只是我这眼泪,都快在心口积成一口半干的井了,却连滴到天亮也做不到。

赏析

此曲以近乎白描的数字修辞,写别后憔悴,是元曲本色语最见性情的一段。开篇连用两组数字夸张:“一日加了十等”写忧愁之骤增,“三停里减了二停”写饭量之锐减,看似俚俗,实则精准——忧与瘦互相印证,把抽象的相思化成可称可量的日常损耗,正是曲家“以俗为雅”的本领。接着“白日犹闲,怕到黄昏”暗用“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”的黄昏意境:白天尚有事物可遣,一入黄昏,万籁俱寂,离愁便如潮水不可抵挡,“犹”“怕”两字轻重相形,把日日煎熬的节奏写活了。结尾最奇:“则我这泪点儿安排下半枯井,也滴不到天明”。先夸张泪水之多,多到能积成井;再翻进一层,井已“半枯”,连滴到天明的泪都淌不出了。一多一竭之间,写尽哭无可哭、夜长难尽的绝境。这种由俗语、夸饰到近乎荒诞的意象推进,是元散曲的独特笔法:表面滑稽,内里沉痛,闺中人憔悴欲绝之状如在目前,比之诗词的含蓄更多一分直击人心的力道。

作者简介

薛昂夫,号九皋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多写山水游赏、隐逸情怀和人生感慨,语言清俊自然,是元散曲重要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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