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门岛张生煮海・得胜令

元代

你待将铅汞燎干枯,早难道水火不同炉。

将大海扬尘度,把东洋烈焰煮。

神术煅化的为夫妇,儿子熬煎杀俺眷属。

注释

1. 铅汞:铅与汞,道教外丹烧炼的两味主药,炼丹术的代称,此指仙家法术。2. 燎干枯:烧灼至干涸枯竭。燎,烧(音liáo)。3. 早难道:岂不闻、难道不知,反诘语。4. 水火不同炉:俗语,水火相克,不能同炉共处。5. 扬尘:扬起尘土。"大海扬尘"暗用"沧海桑田"之典——仙人麻姑自言已见东海三变为桑田(见葛洪《神仙传》),喻法术能使沧海翻覆。6. 烈焰煮:用烈火烹煮,直扣"煮海"剧名。7. 煅:同"锻",炉火烧炼(音duàn)。8. 熬煎:折磨、煎迫。9. 眷属:家属、一家亲人。10. 儿子:此处从上下文看是长辈口吻中对晚辈(女婿辈)的称呼,带着嗔怪的亲昵。

译文

你想用炼丹的铅汞法术把海水烧干,

难道没听说水火从来不能同炉吗?

竟要把大海翻搅得扬起尘土,

把整个东洋架在烈火上煮。

用仙家神术硬生生煅炼成一对夫妇,

(你这个)儿子倒把我们一家老小熬煎得苦不堪言。

赏析

【得胜令】是东海龙王面对煮海法术时所唱,恼怒之中透出认输的诙谐,是全剧"煮海"高潮处的点睛之笔。起句"你待将铅汞燎干枯,早难道水火不同炉","铅汞"是道教炼丹的标志术语,龙王以此点破对方的仙家身份;"早难道"(岂不闻)引俗谚"水火不同炉"相诘——你竟想用火烧干大海?以人间常理反诘仙家奇迹,理屈而词直,口吻如在目前。"将大海扬尘度,把东洋烈焰煮"二句对仗,气象惊人:"大海扬尘"暗用沧海桑田的仙话——麻姑自言已见东海三为桑田——把法术之威与神仙谱系绾合一体;"烈焰煮"三字直扣剧名,声势如画,是全剧题眼所在。"神术煅化的为夫妇",龙王无奈点破:这法术竟是要把人煅炼成夫妇——"煅"字本为炉火锻烧之功,移用于撮合姻缘,庄词谐用,妙趣横生,仙术与婚姻在他口中成了一回事,正是本剧把神怪题材人情化的枢纽语。末句"儿子熬煎杀俺眷属",以长辈口吻嗔怨:你这个做女婿的,把俺一家老小熬煎得够呛——怒意化作笑料,威严的龙王顿时成了叫苦的丈人。全曲以道家术语、神话典故与市井口语杂糅一体,通篇怒语而处处喜色,充分体现元杂剧借神怪写人间婚恋趣事的想象力与幽默感。

作者简介

李好古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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