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驿潇湘秋夜雨・刮地风

元代

则见他努眼撑睛大叫呼,不邓邓气夯胸脯。

我湿淋淋只待要巴前路,哎,行不动我这打损的身躯。

(解子喝科,云)还不走哩。

(正旦唱)我捱一步又一步何曾停住,这壁厢那壁厢有似江湖。

则儿那恶风波,他将我紧当处。

问行人踪迹消疏,似这等白茫茫野水连天暮,(带云)哥哥也。

(唱)你着我女孩儿怎过去?。

注释

1. 刮地风:黄钟宫曲牌,此处属套曲,多写急促情状。

2. 努眼撑睛:瞪大眼睛,怒目之态。

3. 不邓邓:形容怒气鼓胀的样子。夯(hāng),胀满、填塞。

4. 巴:盼望、急切奔向。

5. 科:杂剧术语,指动作、表演程式,'喝科'即作喝斥的动作。

6. 捱(ái):勉强支撑着挪动,忍受着度过。

7. 壁厢:边、侧,'这壁厢那壁厢'即这边那边。

8. 当处:拦住、阻挡。当(dāng),抵挡。

9. 消疏:稀少、冷落。

译文

只见他瞪眼鼓睛大声叫喝,

怒气冲冲胀满胸脯。

我浑身湿淋淋只想奔向前路,

哎呀,走不动啊我这被拷打伤残的身躯。

(解差喝道:还不快走!)

(唱)我捱一步又一步何曾停住,

这边那边茫茫都是水乡。

只见那恶风波,把我紧紧拦挡。

打听行人的踪迹稀少,

像这样白茫茫野水连着天边的暮色,

(带白:哥哥啊,)

(唱)你叫我这女孩儿怎么过得去?

赏析

此〔刮地风〕写雨夜荒渡之险,是全剧景物描写的名段。起句'努眼撑睛大叫呼,不邓邓气夯胸脯'写解差瞪眼暴喝、怒气填胸之态,以解子的凶暴反衬翠鸾之柔弱可欺。'湿淋淋只待要巴前路'与'行不动我这打损的身躯'两句一急一滞,'巴'字写她急盼赶路以脱苦难,'打损'二字点明杖伤未愈,欲速不能,矛盾相攻,愈见其苦。'我捱一步又一步何曾停住'以'捱'字炼得极重——不是'走'而是'捱',举步皆是血泪;'这壁厢那壁厢有似江湖'写四野茫茫皆成水乡,视野顿开,画面陡阔。'则见那恶风波,他将我紧当处'由实入虚:眼前野水恶浪,正似她半生遭遇的恶风浪,景物与命运在此叠印。结句'白茫茫野水连天暮'境界苍茫阔远,秋水暮色中一弱女子立于渡口,'你着我女孩儿怎过去'一声哀问,问天问人皆无应答,余音悲怆,与剧名'潇湘秋夜雨'的水意象遥相呼应。

作者简介

杨显之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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