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驿潇湘秋夜雨・出队子

元代

好着我急难移步。

淋的来无是处。

我吃饭时晒干了旧衣服,上路时又淋湿我这布里肚,吃交时掉下了一个枣木梳。

注释

1. 好着我:叫我、让我。元曲口语。

2. 无是处:无一好处,谓狼狈不堪、无处不糟。

3. 布里肚:贴身束在腰间的布兜、布裹肚,贫家衣物。

4. 吃交:跌交、摔跤。元曲口语。

5. 枣木梳:枣木制的梳子,贫家妇女常用之物。

6. 出队子:仙吕宫曲牌,多用于连续歌唱。

译文

叫我急得挪不动脚步,

雨淋得我狼狈到无一处是好的。

吃饭时刚晒干了旧衣裳,

一上路又淋湿了我这布裹肚,

跌交时又掉下了一面枣木梳。

赏析

此为翠鸾雨中赶路的续唱【出队子】,承上曲写雨途之苦,而以生活细节的白描取胜,是元曲“以俗为妙”的绝佳例证。首句“好着我急难移步,淋的来无是处”总写:叫我怎么迈得动步,雨淋得我狼狈到无一处是好处——“无是处”这一口语,把浑身湿透、无处容身的窘迫一语道尽。随后三句是全曲精华:“我吃饭时晒干了旧衣服,上路时又淋湿我这布里肚,吃交时掉下了一个枣木梳。”三个“时”字排比,三个细节,全是最卑微的随身之物:旧衣、布里肚(贴身布兜)、枣木梳——一个穷苦女子全部的家当与体面,尽在此三物之中。刚晒干的衣裳一上路又淋透,干与湿的一再翻转写尽雨势之缠人;“吃交”(跌交)时掉下枣木梳更是神来之笔:跌倒已狼狈,梳子落地更显贫寒,且梳为女子之物,遗梳泥泞之中,暗示此身飘零、容饰尽废,物象之中自有身世之痛。全曲不着一“悲”字而悲苦自见,不使一典而情韵深长,与上曲的鬼城之叹相较,此处以小见大、以物写人,更觉真切动人。这种从市井生活的褶皱里打捞诗意的本领,正是元杂剧本色派当行的看家功夫。

作者简介

杨显之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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