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驿潇湘秋夜雨・仙吕/点绛唇

元代

举目生愁,父亲别后难根究。

这一片悠悠,可也还留得残生否?。

注释

1. 悠悠:形容江水、雨夜辽远漫长貌,兼指愁思绵长不尽。

2. 根究:追究、寻问到底。此处指失散后无从寻访、追问父亲下落。

3. 残生:残存的生命,幸而苟活之身。

4. 临江驿:驿站名,在江边,为剧情关键地点,剧终父女重逢于此。

5. 仙吕・点绛唇:仙吕宫套曲的首牌【点绛唇】,仙吕套多用于杂剧开头,宜写离情别绪。

6. 杨显之:元代大都人,与关汉卿为莫逆之交,擅订正曲文,人称“杨补丁”,著《潇湘雨》《酷寒亭》等杂剧。

译文

抬眼望去只生出一腔愁绪,

自从与父亲失散之后,去向根本无从追究。

眼前这一片烟水悠悠、秋夜漫漫,

像我这样,还能不能保住这条残存的性命呢?

赏析

此曲为元杂剧《临江驿潇湘秋夜雨》(一名《潇湘雨》)第一折中张翠鸾的唱词。翠鸾随父赴任途中,父亲张天觉坐船先行,她乘的车堕入淮河,父女于风浪中失散,此曲正写她流落滩头、举目无亲的处境。开篇“举目生愁”四字直抒胸臆,把孤身流落、四顾茫然的心境一笔兜出:眼前无一人可以倚靠,无处不是愁。第二句“父亲别后难根究”交代愁的根由——与父亲失散,生死未知,音信难寻;“根究”二字用得极切,寻亲本该追问到底,如今却是“难”字当头,无可奈何。第三句“这一片悠悠”以景写情,淮水苍茫、秋夜漫漫,一“悠悠”既写江水烟波,也写愁思的绵长不尽,情景浑融。末句“可也还留得残生否”由忧亲转为自怜,从“父亲在不在”问到“我还活不活得成”,一层愁化两层愁,把弱女子在风雨之夜濒临绝境的悲怆推向顶点。全曲以问句收束,不作回答,余哀不尽。语言质朴本色,正是元曲“本色派”当行笔墨,杨显之因与关汉卿交好、擅改曲而得名“杨补丁”,此曲愁绪层层递进的章法,可见其剪裁功夫。

作者简介

杨显之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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