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亭宴歇指煞・狂风飘散鸳鸯瓦,严霜冷透鸾凰榻,好教我如痴似哑。佳
元代 童童学士
期绝往来,后约无凭准,前语皆欺诈。
空传红叶诗,枉卜金钱卦,凄凉日加。
燕惊飞张氏楼,犬吠断韩生宅,虎拦住萧郎驾。
闷随秋夜长,情逐春冰化。
待他见咱,算他那狠罪过有千桩,害的我这瘦骨头没一把。
注释
1. 离亭宴歇指煞:套数煞尾曲牌,“离亭宴带歇指煞”之省,篇幅长而宜总束全篇。2. 鸳鸯瓦:屋瓦一俯一仰相合成对者,称鸳鸯瓦,语出《长恨歌》“鸳鸯瓦冷霜华重”。3. 鸾凰榻:雕饰鸾凤的床榻,鸾凤皆成双之鸟,喻夫妇同栖。4. 红叶诗:唐人宫女题诗红叶、自御沟流出,为士人于祐拾得,后终成夫妇的佳话(见《云溪友议》等所记),后代指传情的书信。5. 金钱卦:旧时掷铜钱以占卜吉凶、问归期的卜法。6. 张氏楼:用双燕栖楼事,燕喻情侣双栖,惊飞喻离散。7. 韩生:指韩寿一类入宅相会的才子(韩寿偷香典,《晋书·贾充传》),此借指情人来宅;犬吠断谓来迹断绝。8. 萧郎:情郎的代称,用崔郊《赠去婢》“侯门一入深如海,从此萧郎是路人”典。9. 春冰化:春天的冰消融,喻情意冷淡消散。10. 没一把:没有一把(骨头)剩下的分量,极言消瘦;“枉”读wǎng。
译文
狂风吹散了成双的鸳鸯瓦,严霜冷透了鸾凰共栖的床榻,真教我如痴如哑说不出话。
佳期断绝了往来,后约毫无凭准,从前的言语尽是欺诈。
红叶诗白白地传着,金钱卦卜了也枉然,凄凉一天重似一天。
双燕被惊离了张氏楼,犬吠声断绝了韩生的宅院,猛虎拦住了萧郎的车驾。
愁闷随秋夜一样漫长,情意却像春冰般消融。
等他来见我时,算他那狠心的罪过足有千桩,把我害得这把瘦骨头没有一把是完好的。
赏析
此为童童学士〔离亭宴歇指煞〕,是“念远”套数的煞尾长调。煞曲例为全套收束,篇幅展衍,宜纵笔抒愤。此曲开篇即以一组工整的对偶砸下:“狂风飘散鸳鸯瓦,严霜冷透鸾凰榻”,狂风吹散了鸳鸯交颈之瓦,严霜冷透了鸾凰共栖之榻——鸳鸯瓦(宫殿屋瓦一俯一仰成对者)、鸾凰榻皆成双成对之物,偏遭风吹霜冷,起兴即点破“双”与“单”的对照,兴中含比,是《诗经》以来比兴手法的曲体运用。“好教我如痴似哑”承上自况:被这风吹霜冷的光景逼得人如痴如哑,欲诉无言。“佳期绝往来,后约无凭准,前语皆欺诈”三句鼎足对,层层剥落:佳期断绝往来,后约全无凭准,从前的甜言蜜语原来尽是欺诈——由“绝”而“无”而“欺”,怨愤步步升级。“空传红叶诗,枉卜金钱卦”再以两个典故写痴心成空:红叶题诗,是唐人宫女题诗红叶、御沟传情终成眷属的佳话(传为于祐、韩氏事,见《云溪友议》等),如今红叶诗空传,无人传情;金钱卦,掷钱占卜以问归期,如今卦也白卜,归期杳然。“空”与“枉”两字领起,把一切传情之具、问卜之方都断为无用,绝望之情写透。“燕惊飞张氏楼,犬吠断韩生宅,虎拦住萧郎驾”三句连用三典,尤见巧思:燕燕于飞、张氏楼燕本喻双燕栖楼,今被惊飞;韩生(化用韩寿偷香一类的才子入宅故事,又《幽明录》韩生事)宅中犬吠声断,人来迹绝;“萧郎”用“侯门一入深如海,从此萧郎是路人”(崔郊诗)之典,为情郎的代称,如今连萧郎的车驾也被虎(喻重重阻隔)拦住——燕、犬、虎三象,写尽音书断绝、道路阻隔、情人难来。结数句总束:“闷随秋夜长,情逐春冰化”,闷随秋夜一样长,情却像春冰一样消融——长闷与化情对举,怨极而心灰。末以俚语作结:“待他见咱,算他那狠罪过有千桩,害的我这瘦骨头没一把。”等他来见我时,细算他狠心的罪过足有千桩,把我害得这把瘦骨头没一把了——“千桩”对“没一把”,罪过多而人瘦尽,以夸饰的口语收束长怨,怨中带谑,谑中含痛,正是套数煞尾使足气力的写法。全曲铺排典故、重叠比喻、鼎足成对,气足神完,把闺怨写到淋漓尽致,为全套作一沉痛的收束。
作者简介
童童学士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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