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宫调风月紫云庭・迎仙客

元代

姨姨,我为甚罢了雨云?却也是避些风波。

做这些淡生涯,且熬那穷过活。

这些时调不上勤儿,却则是忙着俺老婆。

都则为我不肯张罗,以此上闲放着盘千斤磨。

注释

1. 迎仙客:中吕宫常用曲牌,句式短促明快。2. 雨云:即云雨,用宋玉《高唐赋》巫山云雨之典,此处指卖笑接客的旧业。3. 风波:祸患、是非,兼指情场的凶险。4. 淡生涯:清苦微薄的营生。5. 熬:苦撑、苦度。6. 调不上勤儿:攀不上殷勤的人,指无人垂青;调,调弄、攀附。7. 张罗:筹划、揽揽生意。8. 盘千斤磨:一盘千斤重的石磨;磨,喻碾磨人、盘剥钱财的营生,闲放着谓就此收手。9. 姨姨:对年长女伴或同行的称呼。

译文

姨姨,我为什么不再操那云雨旧业了?也不过是想避开些风波。

做这些清淡的营生,暂且熬着这穷日子过活。

这些日子攀不上个殷勤的人,倒是自己忙着自己的穷家。

都因为我肯不肯去张罗,所以干脆把那盘千斤大磨闲放着不用。

赏析

《迎仙客》以对姨姨(或同类女伴)倾谈的口吻,道出一个改行守身的艺人的清贫自守,是全剧中难得的沉静之笔。起句自问自答:"我为甚罢了雨云?却也是避些风波"——我为什么不再操那云雨旧业了?也不过是要避开些风波。"雨云"承用巫山云雨之典,在此指倚门卖笑的生涯;把从良守身说成"避风波",不唱高调、不标贞节,只说避祸求安,这是极老实的市井逻辑,也正因老实而格外沉痛——风尘女子的从良,多半不是道德的升华,而是身在风波、不能自全的权宜。以下"做这些淡生涯,且熬那穷过活","淡""熬"二字下得极重:卖唱的清苦生涯是"淡",日子靠一个"熬"字挨过去,冷字面下有热眼泪。"这些时调不上勤儿,却则是忙着俺老婆"数句,谓近来连个上心的人儿也攀搭不上,只好自己忙自己的穷日子——把无人问津的冷落说得像自家的忙碌,自嘲之中有尊严:宁可闲放着,也不去张罗。结尾意象最妙:"都则为我不肯张罗,以此上闲放着盘千斤磨"——只因为我肯不肯张罗,索性把那盘千斤的大磨闲放着。磨是碾磨人心的旧业之具,"千斤磨"闲置不用,既喻自家从此不设圈套罗钱财(磨即盘剥之喻),又以农家的粗重器物写艺人之家,满纸清寒。全曲语淡而味厚,与前后的泼辣毒骂相较,别具一种倦极后的平静。

作者简介

石君宝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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