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秀英花月东墙记・满庭芳
元代 白朴
恰便似龙蛇弄影,才过子建,笔扫千兵。
温柔软款多才性,忒煞聪明。
据相貌容颜齐整,论文学海宇传名,堪人敬。
都只为更长漏永,伤感泪盈盈。
注释
1. 龙蛇弄影:笔势如龙蛇飞舞、光影闪动,形容书法或文思的雄健灵动。
2. 子建:曹植的字,三国魏著名诗人,谢灵运曾言'天下才共一石,曹子建独得八斗',后世以'子建之才'喻极高才思。
3. 笔扫千兵:文笔雄健有力,如横扫千军之阵,极言文章气势。
4. 软款:温柔和缓、体贴。
5. 忒煞:太、非常,元曲口语,亦作'忒杀'。
6. 齐整:端正、俊秀。
7. 海宇:海内、天下。
8. 堪人敬:值得人敬重。堪,可、值得。
9. 更长漏永:长夜漫漫。更,夜间的计时单位;漏,古代计时的漏壶,'漏永'即夜长。
10. 泪盈盈:泪水盈眶满眼的样子。
译文
恰便像龙蛇飞舞、光影闪动,才思胜过曹子建,笔力横扫千军。
性情温柔软款、多才多艺,实在是太过聪明。
论相貌容颜端正俊秀,论文学则名传天下,实在令人敬重。
只因为长夜漫漫,感伤得泪水盈盈。
赏析
此曲【满庭芳】为马文辅写照,出以第三者的观察或马文辅自述口吻(剧中多为董秀英或梅香评赞书生之词),是一支典型的人物赞曲。起句'恰便似龙蛇弄影'以比喻领起:其书法(或才气挥洒)如龙蛇飞动、光影交错,气韵生动。'才过子建,笔扫千兵'连下两典极力铺张:'才过子建'谓才思超过曹植——曹植字子建,谢灵运有'才高八斗'之叹,是才子的最高标格;'笔扫千兵'极言文笔雄健,足以横扫千军,赞其文章有气势。两句一写天赋、一写笔力,虚处传神。'温柔软款多才性,忒煞聪明'由才及性:性情温柔和软,又多才多艺,'忒煞'(太、非常)二字口语入曲,赞叹之情溢于言表。'据相貌容颜齐整,论文学海宇传名'以'据……论……'的排比句式,从相貌与文学两面作总评:容貌端正,文名传遍四海(海宇,犹言天下),俨然一个才貌双全的标准书生形象。'堪人敬'三字收住赞语。末二句'都只为更长漏永,伤感泪盈盈'笔锋一转:如此才貌之人,只因长夜漫漫(更,夜间计时;漏,古计时漏壶,漏永即夜长)、独抱愁怀而泪落盈盈——赞语转为伤情,把书生异乡飘零、佳偶未成的苦况轻轻带出,赞中含悲,恰为二人的同病相怜再添一笔。全曲铺排有法,先扬后转,是元曲评赞人物的常见章法。
作者简介
白朴(1226—约1306) 原名恒,字仁甫,后改名朴,字太素,号兰谷。汉族,祖籍隩州(今山西河曲附近),后徙居真定(今河北正定县),晚岁寓居金陵(今南京市),终身未仕。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曲作家、杂剧家,与关汉卿、马致远、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。代表作主要有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、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、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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