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英风送梧桐叶・醉中天
元代 李唐宾
这书学宗秦汉摹唐晋。
这笔阵流三峡扫千军。
好与俺男儿字逼真,一点画从头儿认,字法儿不差了半分。
既传芳信,不题名却为何因?(云)虽然如此,天下人写的字多有一般的,未审是与不是,索和一首,若是俺丈夫见了,必寻我也。
我试写在此咱。
(唱)。
注释
1. 书学宗秦汉摹唐晋:书法以秦汉碑版为宗、以晋唐法帖为摹习对象,赞其取法高古。
2. 笔阵:论书法如布兵阵,本卫夫人《笔阵图》。
3. 流三峡扫千军:化用杜甫《醉歌行》“词源倒流三峡水,笔阵独扫千人军”。
4. 男儿:此处指丈夫。
5. 字法:字的间架笔法。
6. 芳信:美好的书信,此指墙上(碑上)题诗传来的信息。
7. 索:须、要。
8. 云:杂剧中提示宾白(说白)的用语;咱:句末语气词,犹“吧”。
译文
这书法,宗法秦汉,摹习晋唐。
这一手笔阵,如三峡奔流,扫尽千军。
真好似与我丈夫的字迹一般逼真,一撇一画从头细认,字法竟不差半分。
既然传来了芳信,却不题姓名,这是为什么呢?
(白:虽然如此,天下人写的字多有相似的,还不知是不是他。索性和他一首,若是我丈夫见了,必定会来寻我。我就写在这里吧。)
(唱)
赏析
此曲是全剧最见巧思的关目之曲:李云英于山寺读到无名题诗,认出笔迹与丈夫如出一辙,遂生和韵之举。前二句以书法行话赞叹笔力:“学宗秦汉摹唐晋”言其取法高古,碑帖兼跨;“笔阵流三峡扫千军”化用卫夫人《笔阵图》论书与杜甫“笔阵独扫千人军”成句,一个“流”字、一个“扫”字,笔势的奔泻雄健如在眼前——写字而以兵阵、江河为喻,先声夺人。“好与俺男儿字逼真”点破机关:这字竟与丈夫笔迹一般无二!于是“一点画从头儿认,字法儿不差了半分”,逐笔细认,不敢遽断,又惊又疑又喜的心理纤毫毕现;认字而不能认人,只得坠入更大的疑问:“既传芳信,不题名却为何因?”芳信可信而姓名无据,两难之间逼出“索和一首”的奇策:若真是丈夫见了和诗,必来寻我——以试字为媒、以和韵为约,凭书法认亲,构思奇警。曲中一段宾白(“天下人写的字多有一般的……”)与唱词相生,一疑一解,层层推进,正是元杂剧“曲白相生”的典型章法。此曲以书法入情事,雅切而生动,亦是元代文人趣味渗入剧曲的一例。
作者简介
李唐宾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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