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宫花·月沉沉

五代

月沉沉,人悄悄,一炷后庭香袅。

风流帝子不归来,满地禁花慵扫。

离恨多,相见少,何处醉迷三岛。

漏清宫树子规啼,愁锁碧窗春晓。

注释

1. 沉沉:形容夜深月低之貌。2. 一炷:一支、一炉(香)。后庭香:宫中后庭所焚之香。袅(niǎo):烟气缭绕上升貌。3. 风流帝子:风流的帝王之子,指帝王或皇子,此闺情词中被期待的男子,一说借指宫中所思之人。4. 禁花:宫禁(皇宫)中的花。禁:宫禁、宫廷。5. 慵扫:懒于打扫。6. 三岛:即传说中的海上三神山蓬莱、方丈、瀛洲,代指仙境、极乐游冶之地。7. 漏清:更漏声清冷。漏:古代滴水计时的漏壶。8. 子规:杜鹃鸟,啼声哀切,相传为蜀王杜宇魂魄所化,鸣声如“不如归去”,为悲愁思归的意象。9. 碧窗:绿色的纱窗。春晓:春天拂晓。

译文

月色沉沉,四下里人声悄悄,后庭中一炉香,烟气袅袅。

那位风流倜傥的帝子迟迟不归来,满地宫花凋落,她也懒得去扫。

离恨这样多,相见这样少,不知道他在哪一处三岛仙境醉游流连。

更漏声清冷,宫树间子规哀啼,愁绪锁住了碧窗内的春晓。

赏析

《满宫花》一调本宜写宫怨,此词正以失宠或见弃的宫人(或深宫女子)口吻,写其深夜候人不至的哀怨。起三句造境:“月沉沉,人悄悄,一炷后庭香袅”,两个三字句一写天色之沉、一写四围之寂,后庭香袅则见宫阙气象,也见长夜独对香炉的无聊——静境中已有幽人。“风流帝子不归来,满地禁花慵扫”点出题旨:所思之人不来,落花满地也懒得扫。花落而人慵,是心灰意懒的极写:扫花尚且无意,遑论自饰以待人,一句中藏着多少失望。过片“离恨多,相见少”两两对举,把千言万语缩成六个字,直白而沉痛;“何处醉迷三岛”承上而生想:他到底在哪里流连醉游?以海上仙山设问,看似仙气缥缈,实是怨其行踪杳然、寻亦无处,与上片“不归来”呼应,怨中含痴。结拍“漏清宫树子规啼,愁锁碧窗春晓”以景收束:更漏凄清、子规夜啼(子规声如“不如归去”,恰刺其人不归),直到春晓,愁仍锁在碧窗之内——长夜将尽而愁未尽,一夜的等待化为拂晓的封锁。全词由深夜写到天明,时间暗转,章法绵密;“慵扫”“锁”等字眼把不可见的愁绪化为可见之景,深得宫怨词“怨而不怒、哀而不伤”之三昧,也反映了五代西蜀宫廷文化背景下词风之绮靡与幽细。

作者简介

尹鹗,五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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