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冠子·步虚坛上

五代

步虚坛上,绛节霓旌相向,引真仙。

玉佩摇蟾影,金炉袅麝烟。

露浓霜简湿,风紧羽衣偏。

欲留难得住,却归天。

注释

1. 步虚:道士诵经的曲调,仿神仙凌虚步行吟诵之声,故称步虚。

2. 绛(jiàng)节:红色符节,道士或仙家仪仗。霓旌(ní jīng):绘有霓虹的旌旗,仙人仪仗。

3. 真仙:得道的仙人。

4. 蟾(chán)影:月影。神话谓月中有蟾蜍,故以蟾代月。

5. 麝(shè)烟:麝香燃烧的烟气。

6. 霜简:白色竹简笏板,道士法器,色白如霜。

7. 羽衣:以羽毛织成的衣服,道士所服,传说仙人着羽衣。

译文

道士在坛上诵着步虚之声,绛红符节与霓虹旌旗相对而立,迎引着真仙降临。

玉佩在月影中轻轻摇曳,金炉里麝香的青烟袅袅上升。

夜露浓重,沾湿了霜白的笏简;夜风正紧,吹得羽衣偏斜。

想留住仙人却终究留不住,还是归天而去了。

赏析

鹿虔扆《女冠子》二首之一,此首正面描写步虚醮坛的仙仪场面,是花间词中难得的宗教题材写真。起三句‘步虚坛上,绛节霓旌相向,引真仙’铺陈醮坛盛况:道士在坛上诵咏步虚之声,绛红色的符节与霓虹般的旌旗相对而立,迎引真仙降临——‘步虚’是道士仿众仙缥缈步行虚空而诵的曲调,‘绛节霓旌’皆仙家仪仗,也实指道场法器,红彩飞动,场面绚烂而有神秘感。‘玉佩摇蟾影,金炉袅麝烟’二句工绝:玉佩在月光下摇曳生辉,蟾影(月影,传说月中有蟾蜍)照映;金炉中麝香之烟袅袅上升。一外一内、一光一气,光色香氛交织,将道场写得如梦如幻。‘露浓霜简湿,风紧羽衣偏’转入体感细节:夜露浓重,沾湿了白玉般的手简(笏板,道士所执法器);风势正紧,吹得羽衣偏斜——‘霜简’‘羽衣’皆道服法器,露湿风偏两笔把仙境拉回寒夜的现实体感,仪式的神圣与人的清冷并见。‘欲留难得住,却归天’结拍陡转:仙人想要留住却终究留不住,还是归天而去。此句双关耐味:就醮坛仪式说,是迎仙不至、送神归天;就人事说,亦可读作一切美好事物之难留。全词纯用白描铺叙,绛节、霓旌、玉佩、金炉、霜简、羽衣,六种器物色彩字字生辉,结句一点闲愁,绚烂归于虚无,章法上以热闹始、以怅惘终,是鹿虔扆词中意象最华美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鹿虔扆,五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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