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楼春·轻敛翠蛾呈皓齿

五代

轻敛翠蛾呈皓齿,莺啭一枝花影里。

声声清迥遏行云,寂寂画梁尘暗起。

玉斝满斟情未已,促坐王孙公子醉。

春风筵上贯珠匀,艳色韶颜娇旖旎。

注释

1. 翠蛾:翠色的蛾眉,指女子秀眉。2. 皓齿:洁白的牙齿,代指开口歌唱。3. 莺啭(zhuàn):像黄莺那样婉转啼鸣,形容歌声。4. 清迥(jiǒng):清亮高远。5. 遏(è)行云:止住流动的云,用秦青'响遏行云'典故,极言歌声高妙。6. 梁尘暗起:歌声振动画梁尘埃,用'声动梁尘'典故。7. 玉斝(jiǎ):玉制的酒器。8. 促坐:逼迫相近而坐,即促膝而坐。9. 贯珠:如串起的珠子,形容歌声圆润连贯,语出《礼记·乐记》'累累乎端如贯珠'。10. 韶颜:美好的容颜。11. 旖旎(yǐ nǐ):柔美娇艳。

译文

她轻轻敛住翠眉,露出皓齿放歌,如黄莺在一枝花影里婉转啼啭。

声声清亮高远,能遏住天上的行云;寂静的画梁上,尘埃暗暗飞起。

玉杯满斟,情意未尽;促膝而坐的王孙公子,都已酣醉。

春风般的筵席上,歌声如贯珠般匀圆,她艳色韶颜,娇美旖旎。

赏析

此词写宴席上歌女献艺之艳,通篇为声色写照,是花间词'娱宾遣兴'功能的典型文本。起拍'轻敛翠蛾呈皓齿,莺啭一枝花影里':她轻轻敛住翠眉,启齿放歌,如黄莺在花枝影里婉转啼啭——翠蛾与皓齿、花影与莺声,色与声并举,人物即刻如在灯前。'声声清迥遏行云'用响遏行云之典(《列子》载秦青抚节悲歌,声振林木,响遏行云),极言歌声清亮高远;'寂寂画梁尘暗起'更用'声动梁尘'之典(传说虞公发声,哀动梁尘),谓歌声余韵竟使画梁上的尘埃暗暗飞动——两典连用写歌,可谓登峰造极,而'寂寂'字面又与前首《玉楼春》'寂寂画堂'同一风致,静中写出声浪。下片转入席间:'玉斝满斟情未已,促坐王孙公子醉',玉杯满斟,情意未尽,王孙公子促膝密坐、酩酊将醉——由歌者转到听者,见出筵间的喧热。结拍'春风筵上贯珠匀,艳色韶颜娇旖旎'收束全篇:春风般的筵席上,歌声如贯珠匀圆('累累乎端如贯珠'乃《礼记》论歌之语),而她艳色韶颜,娇美旖旎——声、色、宴三美并陈,遂成繁华极盛之境。全词堆金积玉,纯为声色之赏,虽少深意,而炼字设色、用典使事皆见功力,正是西蜀宫廷词风的标本。

作者简介

魏承班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愁和春景秋思,辞采柔婉,体现花间词秾丽婉约的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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