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柳枝·秋夜香闺思寂寞

五代

秋夜香闺思寂寞,漏迢迢。

鸳帷罗幌麝烟销,烛光摇。

正忆玉郎游荡去,无寻处。

更闻帘外雨萧萧,滴芭蕉。

注释

1. 香闺:青年女子所居的内室。

2. 漏迢迢:更漏声绵长不断。迢迢,遥远漫长貌,形容夜长。

3. 鸳帷:绣有鸳鸯的帷帐。

4. 罗幌:丝罗的帷幔。

5. 麝烟销:麝香的烟气将尽。销,同“消”。

6. 玉郎:对年轻美貌男子的爱称,此处指所恋之人。

7. 萧萧:雨声。

8. 滴芭蕉:雨点滴打芭蕉叶。芭蕉叶大,雨打其上声声可闻,后为诗词写愁经典意象。

译文

秋夜香闺里,思绪一片寂寞,更漏迢迢。

鸳鸯帷、罗纱幔间,麝香将尽,

烛光摇曳不定。

正想着那玉郎游荡远去,茫茫无处寻觅,

又听得帘外细雨萧萧,

点点滴滴,打在芭蕉叶上。

赏析

此为顾敻《杨柳枝》,写秋夜闺思,篇幅短小而声情俱妙。开头“秋夜香闺思寂寞,漏迢迢”,秋夜香闺,思绪寂寞,惟有更漏迢迢——以漏声之长写夜之长、思之长,起句便定下全词静夜孤眠的基调。次写室内:“鸳帷罗幌麝烟销,烛光摇”,鸳帷罗幌之间麝香将销,烛光摇曳不定——鸳鸯帷、麝烟、烛光,皆是暖艳之物,而香销烛摇,暖物正自冷落下去;烛光之“摇”尤其微妙,既是烛将残,也似人心绪之摇。换头点出所思:“正忆玉郎游荡去,无寻处”,正想着那玉郎游荡远去,茫茫无处寻觅——三句直白如话,怨意却重。结尾“更闻帘外雨萧萧,滴芭蕉”是此词最胜处:帘外雨声萧萧,点点滴滴打在芭蕉之上。芭蕉叶阔,雨打之声分外清晰,夜深人静时一声声都敲在心上;一个“更”字,把漏声、烛影之外又添的这层雨声轻轻拈出——愁已不胜,偏又加上雨打芭蕉,层层逼来,使人无可逃于天地之间。此词全以听觉结构:漏声、香销之静、雨声、蕉叶声,声声入耳皆成愁媒,情景交融,含蓄隽永,为“雨打芭蕉”这一经典意象在五代词中的较早运用之一。

作者简介

顾敻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思和宴游风物,辞采秾丽,情调婉转,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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