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长·双眉淡薄藏心事
五代 牛峤
双眉淡薄藏心事,清夜背灯娇又醉。
玉钗横,山枕腻,宝帐鸳鸯春睡美。
别经时,无限意,虚道相思憔悴。
莫信彩笺书里,赚人肠断字。
注释
1. 双眉淡薄:眉色描画得淡淡浅浅。
2. 背灯:背对着灯光坐,不欲人看见自己的神情。
3. 山枕:枕头,古代枕头多用木、瓷等制作,两端突起如山,故名。
4. 腻:沾腻,指枕上残留的泪痕与脂粉。
5. 宝帐:华美的帐子。
6. 别经时:分别以来已过了许多时日。经,经过。
7. 虚道:空说、徒然地说,谓言不由衷。
8. 彩笺:供题诗写信用的精美笺纸,代指书信。
9. 赚(zuàn)人:哄骗人。赚,骗取。
10. 肠断字:令人伤心欲绝的文辞,指信中表达的哀苦相思之语。
译文
她淡淡地描着双眉,眉宇间藏着心事。清冷的夜里背对着灯火,娇慵中带着醉意。
玉钗横陈,山枕上残留着泪痕脂粉,华美的帐子里,她带着春梦酣睡,梦里煞是美满。
自分别以来已有许多时日,她怀着无限情意,而信上却只是空说相思、空道憔悴。
不要再相信彩笺书信里的那些话了——那都是赚人眼泪、令人肠断的字句。
赏析
此词写一位女子夜半娇醉、梦醒之后的相思与怨怼,情感层次丰富,尤以结句的曲折为胜。起拍“双眉淡薄藏心事”,写她眉色淡扫,双眉之间藏着心事——起句即点“心事”,全词便是对这“心事”的展开与剖白。“清夜背灯娇又醉”,清冷的夜里她背对着灯火,带着娇慵的醉意——“背灯”是不欲人见其醉态泪痕,“娇又醉”写其借酒遣愁的姿态,慵懒中含无限幽怨。以下“玉钗横,山枕腻,宝帐鸳鸯春睡美”三句铺陈闺中睡态:玉钗横陈,山枕沾腻(泪痕与残妆),宝帐上绣着鸳鸯,她带着春梦睡去——“鸳鸯”与独睡对照,梦中的“春睡美”正是现实中无法得到的爱慰,以梦里之美写醒后之孤,笔法深婉。“别经时,无限意,虚道相思憔悴”转折有力:自分别已有多时,她怀有无限情意,而对方(书信中)却只是空说“为你相思憔悴”——“虚道”二字下得极重,谓其言不由衷、徒托空言。“莫信彩笺书里,赚人肠断字”更进一层:不要相信彩笺信里的那些话,那些令人肠断的字句,不过是赚人眼泪的骗人文章!“赚”字(哄骗)直把对方平日信中的山盟海誓一笔勾销,怨愤之情与痴心之深同时托出。全词由醉而睡、由梦而醒、由醒而怨,情感步步转折;以“莫信”的决绝语收束痴情,欲爱不能、欲恨不忍的复杂心理跃然纸上,在花间闺怨词中别开生面。
作者简介
牛峤,字松卿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思和江南风物,辞采清丽,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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