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见欢·罗襦绣袂香红

五代

罗襦绣袂香红,画堂中。

细草平沙番马,小屏风。

卷罗幕,凭妆阁,思无穷。

暮雨轻烟魂断,隔帘栊。

注释

1. 罗襦:丝罗制的短袄。襦(rú)。 2. 绣袂:绣花的衣袖。袂(mèi)。 3. 香红:衣上熏香、色泽红艳,兼指衣香与颜色。 4. 画堂:装饰华美的堂屋。 5. 番马:北方少数民族(胡番)所产的马,此为屏风上所绘的塞外马匹。 6. 小屏风:绘有图画的屏风,上句'细草平沙番马'即屏风上的画面。 7. 卷罗幕:卷起丝罗的帘幕。 8. 凭妆阁:倚靠在妆楼栏杆上。妆阁,女子梳妆的楼阁。 9. 魂断:形容极度思念、伤感,魂销魄断。 10. 帘栊:窗帘和窗牖,代指深闺。栊(lóng)。

译文

丝罗短袄,绣花衣袖,衣香色艳,

她立在华美的堂屋之中。

细草平沙上的塞外番马,

原来画在小屏风上。

卷起罗帘,凭倚妆楼,

思绪无穷无尽。

暮雨轻烟里望得魂销魄断,

所思的人,终究还隔着帘栊。

赏析

此词体制短小而构思奇特,妙在空间的双重叠印:上片实为一幅'画中画'。'罗襦绣袂香红,画堂中',女子身着丝罗短袄、绣花衣袖,立在华美的堂中,开篇是人的实写。然而'细草平沙番马,小屏风'陡然一转——原来细草、平沙、塞外番马,全是画在小小屏风上的图景,'小屏风'三字点破,方知前句泛写,此句实写屏上边塞风景,人的目光正凝注于此。这一翻转是全词的诗眼:闺中人日日面对的,是千里之外的塞上风光,其凝望之专、悬念之深,不着一字而自明,盖屏风上所绘正是其征人或游子的去处。过片'卷罗幕,凭妆阁,思无穷'承接:卷起罗幕,凭倚妆楼,思绪无穷无尽,三个三字句一气贯注,把静观的画面推向望远怀人的动势。结拍'暮雨轻烟魂断,隔帘栊'最为凄婉:暮雨轻烟之中望断天涯,而所思之人终究隔着帘栊、隔着千山万水,'隔'字与上片'画堂中''小屏风'的室内空间层层呼应——她在屏风前看塞上,在帘栊内望烟雨,一切所思所见都'隔'而不可即。全词以屏风为中介,虚境(屏上番马)与实景(堂中人、帘外烟雨)互相生发,篇幅虽小而空间纵深感极强,含蓄蕴藉,在花间词中以构思新巧取胜。'番马'意象使此词可能寄托了征妇怀远之情,亦可见五代词境向边塞题材的延伸。

作者简介

薛昭蕴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思、宴游和春秋景物,辞采秾丽婉转,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。

五代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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