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仙歌

宋代

风摇丹髻,叶翦西岩树。

岁律峥嵘又如许。

看千峰倒影,浮动觥船,纱窗外,万幅鲛绡斗舞。

五弦弹不尽,碧落天高,隐隐孤鸿向云度。

送斜红敛尽,催上蟾钩,金风细,点破瑶阶白露。

任笛声、吹残一帘秋,看人栏,暮云高处。

注释

1. 丹髻:喻状如发髻的红色山峰或松髻,此处形容风中动摇的赤色山形。

2. 翦:同“剪”,剪落、剪裁之意,形容秋叶如被剪刀剪落般纷纷飘下。

3. 岁律峥嵘:岁律,指岁时节律;峥嵘,本谓山势高峻,引申为岁月艰难、时光流逝之迅疾。

4. 觥船:觥(gōng),古代酒器;觥船指大酒杯,语出唐人诗“觥船一棹百分空”。

5. 鲛绡:鲛(jiāo)绡,传说中鲛人所织的轻薄丝织品,此处比喻月光下水波如万幅轻纱。

6. 五弦:古代弹拨乐器五弦琵琶,此处泛指弦乐。

7. 碧落:道教语,指青天、天空。

8. 蟾钩:蟾(chán),蟾蜍,月之代称;蟾钩指弯月如钩。

9. 金风:秋风,五行说中西方属金,故称秋风为金风。

译文

风摇动着如发髻般的红色山峰,西岩的树叶像被剪落般纷纷飘下。

岁月峥嵘,一年又这样接近尾声。

看千峰的倒影,在酒杯中随波浮动;纱窗外,月光下的水色像万幅鲛绡在争相起舞。

五弦琴弹不尽这秋意,碧落高远,一只孤鸿隐隐地向云中飞去。

送走收尽余晖的落日,催促弯月升上天空;秋风细细,点破了瑶阶上的白露。

任凭笛声吹残满帘秋色,看那人倚着栏杆,站在暮云最高之处。

赏析

此词为秋夜登高望远之作,通篇以“观”字为骨,层层铺写岁暮江山的壮阔景象。起拍“风摇丹髻,叶翦西岩树”以工笔状物:风中松髻摇动,如剪的秋叶飘落西岩,“翦”字下得峭拔,暗用贺知章“二月春风似剪刀”的巧思而翻作秋意,见出炼字之功。“岁律峥嵘又如许”由景入情,一声慨叹领起全篇岁月骎骎之思。中段“看千峰倒影,浮动觥船”极有巧思:千峰倒影落入酒杯,山光随酒波浮动,人于觞咏之间吞吐江山,境界宏阔而笔致轻灵;“纱窗外,万幅鲛绡斗舞”再进一层,把月光下粼粼水色比作万幅鲛绡共舞,虚实相生,是全词最富想象力的意象。“五弦弹不尽,碧落天高,隐隐孤鸿向云度”由视听交错收束,琴声不尽、天高鸿远,寄托了高士孤怀。过片“送斜红敛尽,催上蟾钩”写落日收尽、新月上弦,光阴暗换之速与开篇“岁律峥嵘”遥相呼应,结构上前后绾合。“金风细,点破瑶阶白露”之“点破”二字尤为精警,秋风细微,却点破满阶白露的静谧,动中见静。结拍“任笛声、吹残一帘秋,看人栏,暮云高处”,以“任”字翻出旷达:任凭笛声吹残秋色,人自倚栏于暮云最高处,收束于孤高自许的登临者形象。全词景中寓情,于岁暮之感中见超然胸襟,是南宋雅词中情景交融的佳作。

作者简介

葛郯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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