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徙倚虚檐,柳阴疏处看飞鸟。

水平池沼。

云影闲相照。

点翰舒笺,字密蝇头小。

还揉了。

路长山杳。

寄得愁多少。

注释

1. 徙倚:徘徊、流连不去。

2. 虚檐:空敞的屋檐下。

3. 云影闲相照:化用朱熹《观书有感》"天光云影共徘徊"意,谓云影映在水面,悠然相照。

4. 点翰:落笔、提笔写字。翰,笔毫,代指笔。

5. 蝇头小:像苍蝇头一样小的字,形容字迹细密,多指长篇细书。

6. 山杳(yǎo):山色深远昏暗。杳,幽暗深远。

7. 揉了:把写好的信纸揉掉,言心事难宣、书成复毁。

译文

在空敞的檐下徘徊,从柳荫稀疏处望着飞鸟远去。

池水平铺如镜。

天光云影悠然地互相映照。

提笔展纸,想写下满腹心事,字迹细密如蝇头。

写不成,又把它揉掉了。

前路漫长,青山杳远,

这一纸能寄得动多少愁绪呢?

赏析

此词写客中书怀,与"家在江南"一首同一机杼,而更见日常情味。起二句"徙倚虚檐,柳阴疏处看飞鸟",写倚檐徘徊、穿疏柳望飞鸟,一个"看"字见出久立凝望之态——鸟能飞归,人却羁留,闲景中自有深意。"水平池沼,云影闲相照"承上写静观所得:水色平铺,云影相照,一个"闲"字既是云之闲,也是心之无聊,以闲衬闷,愈见无聊之甚。过片"点翰舒笺,字密蝇头小"转入写信,笔头小如蝇、字迹密如蚁,极写欲言者多、愁绪之繁;然笔未写完又"还揉了"——写了又揉,揉了难寄,千回百转,尽在这两个动作中,是全词最见功力处。结拍"路长山杳,寄得愁多少"点明缘由:道路修远、山重水杳,书信纵达,又怎载得动这许多愁?全词由望鸟、观云而写信、揉笺,层层逼入,以小动作写大愁怀,细腻真切,深得小令婉转之致。

作者简介

袁去华,字宣卿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羁旅、送别、山水和节序感怀,语言清疏婉转,在南宋词坛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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