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金门

宋代

归鸟急。

照水斜阳红湿。

篷底夜凉风露入。

藕花香习习。

点滴城头漏涩。

凄断草间虫泣。

新恨旧愁眉上集。

月斜还伫立。

注释

1. 归鸟急:暮色中归巢的鸟飞得急切,反衬人之不得归。

2. 红湿:斜阳映水的红光如沾润湿泽,形容霞色润泽欲滴。

3. 篷底:船篷底下,点明夜泊舟中。篷:船篷。

4. 藕花:荷花。习习:本形容风轻轻吹拂,此处形容荷香随风阵阵传来。

5. 漏涩:更漏滴声滞涩迟缓,形容夜长难耐。漏:古代滴水计时的漏壶,城头设漏以报更。

6. 凄断:凄婉欲绝。虫泣:把秋虫鸣声说成哭泣,移情于物。

7. 伫立:长时间站立。伫(zhù):久立。

译文

归巢的鸟儿飞得那样急,

斜阳照在水面,红光润泽欲滴。

船篷底下夜凉侵人,风露丝丝透入,

荷花的香气一阵阵随风飘来。

城头的更漏点点滴滴,滞涩迟缓,

草间的秋虫鸣得凄婉欲绝,如同哭泣。

新的惆怅、旧的愁恨,一齐堆上眉间,

月已西斜,还久久地伫立在那里。

赏析

此首一改组词闺怨旧格,为舟行夜泊之词,以秋江夜景写客愁。起拍'归鸟急'三字即有深意:鸟倦飞而知还,故归飞急切;人却漂泊未归——鸟之'归'正反衬人之'客'。'照水斜阳红湿'炼字极精:斜阳照水,红光映波,着一个'湿'字,便觉满江霞色润泽欲滴,是化虚为实的通感妙笔,六字而一幅秋江晚照图跃然纸上。'篷底夜凉风露入,藕花香习习'转写夜泊船中:船篷底下夜凉侵人,风露丝丝透入,荷花的香气一阵阵随风吹来——凉、露、香三者交织,感官刻画细腻;习习本状风声,移用于香,写香之随风续续不断,亦是炼字处。过片'点滴城头漏涩,凄断草间虫泣'承夜深而来:城头更漏声断断续续、滞涩迟缓——漏涩非漏真涩,乃夜永愁多、听漏觉其慢;草间虫声凄咽欲绝,'泣'字移情,虫声遂成哭声,与漏声相应,天地间无非愁音。'新恨旧愁眉上集'一句总揽:新愁旧恨,一齐堆集眉间——'集'字将无形愁绪写成有形之物,眉峰遂成愁之所聚。结拍'月斜还伫立':月已西斜,她(或行客)兀自久久伫立不去。一个'还'字见伫立之久、心事之深;不写伫立何为、望向何处,而万种情思尽在不言之中。全词从黄昏写到月斜,按时间顺叙,鸟、阳、风露、荷香、更漏、虫声、斜月,意象密而不乱,声、色、香、触俱全,结句以剪影收束,空灵蕴藉,是组词中境界最完整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袁去华,字宣卿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羁旅、送别、山水和节序感怀,语言清疏婉转,在南宋词坛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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