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事近

宋代

日日念江东,何有旧人重说。

二妙一时相遇,怪尊前头白。

山城无物为君欢,薄酒待寒月。

草草数歌休笑,似主人衰拙。

注释

1. 江东:长江下游南岸地区,泛指江南,此处指友人所在之地。

2. 旧人:旧交、老朋友。

3. 二妙:指两位才德技艺出众的人;语出《晋书》称卫瓘、索靖为一台“二妙”。

4. 尊前:酒杯之前,指宴席之上;尊同“樽”,酒器。

5. 头白:头发花白,谓衰老。

6. 山城:依山而建的城,多指僻小之城。

7. 无物为君欢:没有美酒佳肴可供款待取乐。

8. 薄酒:淡薄的酒,谦称所备酒馔之菲薄。

9. 草草数歌:仓促之间唱了几支曲子,谓款待简慢。

10. 衰拙:衰老而笨拙,自谦之词。

译文

天天思念着江东,

不知什么时候能和旧友重新一叙。

两位知己一朝相遇,

却惊讶地发现,酒杯前彼此都已头发花白。

山城中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为你助兴,

只有薄酒一杯,陪伴着寒月。

仓促间唱上几支歌,请不要见笑,

实在是主人我衰老笨拙了。

赏析

此词写故人重聚之欢与老境侵寻之感,语极平淡而情极真挚。起句“日日念江东,何有旧人重说”,天天思念江东故人,忽问旧人何时能重新对坐一话,盼望之切与久别之苦并见于十字之中。次句“二妙一时相遇,怪尊前头白”陡然一喜:两位好友(“二妙”谓才艺出众的二人,或兼指主客)一朝相遇,本该欢欣,然而酒尊之前相视,竟都已鬓发斑白,一个“怪”字,惊呼之中含无限沧桑,喜与悲在一瞬间交叠,这是全词情感最深处。下片转入主人自道:“山城无物为君欢,薄酒待寒月”,身在山城,无珍馐美馔可为嘉宾之欢,只有薄酒一杯、寒月一轮相伴,“薄酒”与“寒月”两个清冷意象,写出主人的清贫与诚意,愈是菲薄,愈见情真。结拍“草草数歌休笑,似主人衰拙”,自谦所歌寥寥、举止草率,休要见笑,正像主人这般衰老笨拙了——自嘲之中,把久别乍逢、老病相催的百感都轻轻收住。全词不用一个华丽字面,全以白描家常语出之,于朴处见深,正是小令中“绚烂之极归于平淡”的一路;头白、薄酒、寒月、衰拙诸意象层层叠加,晚景萧瑟而故人之情独暖。

作者简介

赵彦端,字德庄,号介庵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离情和山水景物,语言圆熟清丽,情感细腻,著有《介庵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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