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宋代

天地孕冲气,霜雪实嘉平。

粹然经世材具,应为圣时生。

妙处为仁受用。

颠倒纵横无壅。

一笑泮春冰。

袖手无一语,四海已倾情。

紫岩老,游戏事,悟诚明。

当年夷夏高仰,玉振更金声。

家有渊骞高第。

可但闻诗闻礼。

衣钵要相承。

周扆绚馀彩,商鼎味新羹。

注释

1. 冲气:阴阳调和的冲和之气,《老子》“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”。

2. 嘉平:腊月的别称,秦改十二月为嘉平;霜雪实嘉平谓生于腊月,时值霜雪。

3. 泮(pàn):消解、融解。泮春冰谓如春冰之消融,喻疑难涣然冰释。

4. 袖手无一语:袖手不言。谓不待言语而德望自足以感天下。

5. 紫岩:紫岩为山名,宋张浚号紫岩居士;此处以“紫岩老”尊称所寿之贤者(或指张浚一门)。

6. 诚明:《中庸》“自诚明,谓之性;自明诚,谓之教”,谓由真诚而明善、由明善而致诚的为学之境。

7. 玉振金声:孟子称孔子“集大成也者,金声而玉振之也”,喻德业集众善之大成。

8. 渊骞:颜渊、闵子骞,孔子高弟,喻其门下或家中子弟皆贤。

9. 闻诗闻礼:《论语》载孔子之子伯鱼“趋而过庭”,孔子教以学诗学礼,后指父师之教。

10. 周扆(yǐ):周代帝王座后所设斧纹屏风(黼扆),代指朝廷;绚馀彩谓馀泽犹辉映于朝。

11. 商鼎味新羹:商代伊尹“负鼎俎调五味而立为相”之典,喻贤才调和鼎鼐、治理国政。

译文

天地孕育着冲和之气,霜雪时节正是嘉平月令。

他纯然一身经世济时的才具,正是为圣明时代而生的。

为仁的妙处才是人生真受用。

道理在他胸中颠倒纵横都无滞碍。

一笑之间,难题如春冰般消融。

他袖手不发一语,四海之人却已倾心仰慕。

这位紫岩老人,把功业看作游戏之事,于诚明之旨自有真悟。

当年华夏四夷无不敬仰,他如金声玉振、集众善之大成。

家中有颜渊、闵子骞一流的高第子弟。

何止于过庭闻诗闻礼。

他的衣钵必将代代相承。

如周室黼扆仍绚着馀彩,如商鼎调羹更出新的滋味。

赏析

此词为寿词而兼论学之作,所寿者当为一位以理学名世的儒者(“紫岩老”云云,或指张浚一系学脉,词中未可确指),词的骨架是“生知其时—学有本源—家学相传”三层,颂其人亦颂其学。起拍“天地孕冲气,霜雪实嘉平”从造化说起:天地孕育冲和之气,霜雪时节正逢嘉平月令——以天地元气托出寿星之生,起势宏阔。“粹然经世材具,应为圣时生”谓其纯然一副经世济时之才,应圣明之世而生,把“天生德于圣人时”的命题坐实在其人身上。“妙处为仁受用。颠倒纵横无壅。一笑泮春冰”三句最见理学趣味:为仁之妙才是真受用,其学贯通颠倒纵横而无滞碍,问题一到他手里如春冰遇笑而消融——“泮春冰”之喻轻灵,写悟道者触处洞然的境界。“袖手无一语,四海已倾情”两句尤奇:他袖手不发一语,而四海之人已然倾心向慕——不言而化,是《论语》“予欲无言”式的境界,颂其德望之盛。过片“紫岩老,游戏事,悟诚明”三短句点题:这位紫岩老人,把功业视作游戏之事,而于“诚明”之旨实有真悟——《中庸》“自诚明谓之性,自明诚谓之教”,以诚明许其学有本源。“当年夷夏高仰,玉振更金声”用孟子集大成“金声而玉振之”之典,谓其当年为华夏所共仰,集众善之大成。“家有渊骞高第。可但闻诗闻礼。衣钵要相承”转颂其家学:家中有颜渊、闵子骞一流的高第子弟,何止于过庭闻诗闻礼(用孔子教子伯鱼之典),衣钵必将相传——寿一人而及其门墙子弟,立意宽厚。结拍“周扆绚馀彩,商鼎味新羹”以典故双收:如周之黼扆仍绚馀彩,如商之调鼎更出新味——喻其德业馀泽犹映照朝廷,而经世之才正堪调和鼎鼐,寿颂与期许并至。全词典重调雅,句句有出处,是一篇以学问为词的寿章。

作者简介

侯置,字彦周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令、宴游、寿庆和闲适生活,语言流畅自然,体现南宋词人应酬与抒情兼具的创作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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