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行船

宋代

极目高亭横远岫。

拂新晴、黛蛾依旧。

策马重来,秋光如画,霜满翠梧高柳。

菊美橙香还封酒。

欢情似、那时重九。

楼上清风,溪头明月,不道沈郎消瘦。

注释

1. 极目:纵目远望,目光尽处。2. 岫(xiù):山峰。3. 黛蛾:古代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,此处比喻如黛眉般的远山。4. 重九: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,古有登高、赏菊、饮酒之俗。5. 封酒:新酿之酒加盖封存,指新酒。6. 沈郎:指南朝梁沈约,曾自述因劳而腰围消减、形体消瘦,后以"沈郎"代指清瘦多病之人,词人自况。

译文

站在高亭上纵目远望,远山横陈天际。

新雨初晴,山色如美人黛眉,依旧动人。

我策马重来旧地,秋光美好如画,寒霜铺满了翠绿的梧桐和高高的杨柳。

菊花正美,橙子飘香,还封存着新酿的酒。

这欢愉的心情,就像从前那次重阳。

楼上有清风,溪头有明月,只是它们不知道,我已像沈郎一样清瘦了。

赏析

此词写重九登高重游之乐,而以秋光欢情中暗藏身世之感。起句"极目高亭横远岫"从登高望远落笔,一个"横"字写远山横陈眼前之态,炼字见功;"拂新晴、黛蛾依旧"以美人黛眉喻山色,雨后新晴,山色如故,而"依旧"二字已伏下人事变迁的对照。"策马重来"点明是旧地重游,"秋光如画,霜满翠梧高柳"以霜染梧柳渲染秋意,画面明丽而不萧瑟。下片转入欢会:"菊美橙香还封酒"连用重阳节物——菊、橙、新封之酒,铺陈节序之盛;"欢情似、那时重九"直说今日之欢一如往年,语极欣喜。然而结拍陡然一转:"楼上清风,溪头明月,不道沈郎消瘦",风月依旧而人已清瘦,以沈约自况,将上片所有欢愉反衬成怅惘——佳节重临、美景如昔,唯人非旧。全词以乐景写哀,结构上欲扬先抑,末句轻轻一点,余味悠长,深得婉约词家含蓄之旨。

作者简介

韩元吉,字无咎,号南涧,南宋文学家。其词多写山水、送别、时事和家国感怀,风格清健中见沉郁,著有《南涧甲乙稿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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