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

宋代

举目霜林叶叶黄。

使星归骑未须忙。

烟鬟千叠弄残妆。

内殿恩光承雨露,外台风力挟冰霜。

应怀三径杂花香。

注释

1. 霜林:经霜的树林。

2. 使星:使者之星,古人以为天上有星主使者出行,故称朝廷使者为使星。

3. 烟鬟(huán):如云烟般的发鬟,此喻重叠的远山。鬟,环形的发髻。

4. 残妆:淡残的妆饰,承“烟鬟”拟人而言山色如淡妆。

5. 内殿:皇宫内的殿宇,指皇帝近侧。

6. 恩光承雨露:承受皇帝恩泽如草木之承雨露。

7. 外台:汉代刺史治所称外台,宋代泛指监司等外任宪职,代指外任执法之官。

8. 风力挟冰霜:谓其执法威严如风挟冰霜,令人凛肃。

9. 三径:汉代蒋诩隐居舍中三径,唯求仲、羊仲从之游,后以三径代指隐士家园。

10. 杂花香:园中各类花草的清香。

译文

举目望去,霜后的树林叶叶枯黄。

使者的归骑啊,不必这样匆忙。

千重叠嶂如烟鬟淡扫,正弄着她残淡的妆。

您在朝中内殿承受皇恩如雨露,在外台执法又挟带着冰霜般的威严。

想必也会怀念起,家园三径里杂花杂草的清香。

赏析

此词《浣溪沙》为赠别或送归之作,对象当是奉使外任、将归朝阙的使者,词以景起、以人承、以劝收,在洪适词中是章法最为典重的一首。起句“举目霜林叶叶黄”纯是白描:霜林尽黄,“叶叶”叠字写衰飒之遍,秋深之景先给全词染上苍凉底色——此时节送别,最易动人。次句“使星归骑未须忙”点出本事:使者归骑将发,词人却劝“未须忙”,一句之中见挽留之情与体贴之意,急人之急、缓人之行,语暖而有风致。第三句“烟鬟千叠弄残妆”以美人喻远山:千叠青山如烟鬟堆拥,霜天之下正似美人淡扫的残妆,“弄”字最活,山色明灭如弄妆自赏,把萧瑟秋山写得婉媚有情,亦暗含送者凝望之久。下片四句是对归使一生的概括与祝福:“内殿恩光承雨露,外台风力挟冰霜”对仗极工——内殿近君,恩光如雨露之润;外台执法,风力挟冰霜之肃,一内一外、一恩一威,把使者的履历写足,也暗含称颂与期许:恩威兼备,方是庙堂之器。结拍“应怀三径杂花香”忽作转折:纵然恩威在身,想必也会怀念家园三径的杂花清香——以蒋诩隐居之典轻轻一点,劝其莫忘林下,既是对宦途奔忙的体贴,也隐隐透出词人自己退居盘洲之后对闲适人生的确认。全词霜林起、花香结,由肃杀归于温馨,送别之意尽在言外。

作者简介

洪适,字景伯,号盘洲,南宋文学家、金石学家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山水和仕宦感怀,文献著述丰富,代表性著作有《隶释》《盘洲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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