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

宋代

丹桂飘香已四番。

杖藜携手自今难。

黯淡离恨满江干。

壁上两冠元是谶,花前双韵几时弹。

中秋后夜与谁看。

注释

1. 丹桂飘香已四番:桂花已四度飘香,指相别已历四年。

2. 杖藜(lí):拄着藜杖。藜,草本植物,茎可作杖。

3. 江干:江岸、江边。干,岸。

4. 谶(chèn):预兆、预言。

5. 壁上两冠元是谶:壁上悬挂的两顶冠帽本是预兆,从字面看,谓双冠高悬于人去屋空之壁,早已暗示了分离。

6. 双韵:成对的歌板或成双的唱和词章,此处泛指花前对唱之乐。

7. 中秋后夜:中秋之后的夜晚,仍指赏月之时。

译文

丹桂飘香,今年已是第四个年头。

拄着藜杖携手同游的日子,从今往后是难了。

黯然销魂的离恨,满布在江岸之上。

壁上高悬的两顶冠帽,原来早就是预兆;花前成双的唱和,几时还能再弹?

中秋之后的月夜,还能与谁一同观看?

赏析

此词《浣溪沙》伤离念远,以“四年”与“中秋”两个时间刻度织成全篇的怅惘,情致深沉而措语凄婉。起句“丹桂飘香已四番”以桂香计年,不用干支而用花香,既是词人体物之细,也暗含芬芳的往事一年年飘散的意味;“已四番”三字平平叙来,分量极重——四年之别,尽在不言中。次句“杖藜携手自今难”直承而下:拄杖携行、相偕看花的旧日情事,从今难再,“自今难”三字斩截,等于宣告一段相伴岁月的终结。第三句“黯淡离恨满江干”以景结情,离恨无形而“满”于江岸,黯淡之色既是暮霭江天,也是心头阴翳,将上片的时间之叹化为眼前的空间之愁。下片转入对往事之物的凝视:“壁上两冠元是谶”,两顶冠帽如今悬在空壁,回望才知这悬冠之象早就是离散的预兆——“元是”二字含无限追悔,似人事之变早有征兆,只是当时不知;“花前双韵几时弹”再问旧日花前成双的唱和几时能续,一“谶”一“问”,一沉痛一痴缠。结拍“中秋后夜与谁看”以月收束:中秋团圆之夜已过,后夜之月依旧圆满,而并肩看月之人已不在——月圆人缺,是古典诗词最痛的对照,此处以问语出之,余哀不尽。全词由桂香而携手、由江岸而壁冠、由花韵而月夜,物物皆故人,事事成追忆,谋篇缜密,哀而不厉。

作者简介

洪适,字景伯,号盘洲,南宋文学家、金石学家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山水和仕宦感怀,文献著述丰富,代表性著作有《隶释》《盘洲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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