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查子

宋代

九月到盘洲,华发惊霜叶。

缓步绕东篱,香蕊金重叠。

橘绿又橙黄,四老相迎接。

好处不宜休,莫放清尊歇。

注释

1. 华发(huá fà):花白的头发。华,通“花”。

2. 东篱:种菊之地,用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”之典,代指赏菊。

3. 香蕊金重叠:菊花金黄的花瓣层层叠叠。

4. 橘绿橙黄:化用苏轼“最是橙黄橘绿时”句,指秋冬之交果熟时节。

5. 四老:从字面看,谓橘、橙、黄菊与白发老人彼此相映,仿佛四老相迎;一说戏用商山四皓之典。

6. 清尊:清酒杯。尊,同“樽”,酒器。

7. 莫放:莫让、不要使。

译文

九月来到盘洲,花白的头发与经霜的黄叶,互相都吃了一惊。

我缓步绕行东篱,菊花的香蕊金黄层层叠叠。

橘树还绿,橙子已黄,它们与白发老翁、黄菊相映,像四位老者彼此迎接。

这美好的景致不宜就此停歇,且莫让手中的清酒停下。

赏析

此词咏九月,由秋色而及衰老,却以达观豪兴作结,是组词中感喟与旷达交织最深的一首。起句“华发惊霜叶”造语奇警:人老发白,叶老经霜,白头人与霜叶两相照面,竟用一个“惊”字——既似霜叶惊见人的衰颜,又似人惊觉岁华之速,物我互映,一句之中把人生迟暮的怅惘和盘托出,与八月“举酒劝嫦娥”的清旷恰成转折。次二句笔锋即转舒缓:“缓步绕东篱”用陶渊明采菊之典,一个“缓”字见出老人从容,也见出对东篱秋色的珍重;“香蕊金重叠”写菊之繁盛,金黄层叠,给萧瑟的霜天添足了暖色。下片“橘绿又橙黄”化用苏轼“最是橙黄橘绿时”,将秋看作成熟丰饶之季而非衰飒之季;“四老相迎接”从字面读,橘、橙、黄菊与白发老人彼此相迎,物我同列,谐趣中见亲和,使衰老的主题被这暖色的“迎接”轻轻接住了。结拍“好处不宜休,莫放清尊歇”是全词的宣言:好景正好,便不宜休歇,莫让酒杯冷下来——这正与起句的“惊”字呼应,正因为惊于流年,才更要把握当下的良辰美酒。全词由惊老到赏秋、由赏秋到劝酒,情感三折,衰飒之气终被豁达豪兴扫尽,晚年盘洲主人的生命态度于此可见:不讳老,亦不惧老,且以一杯清尊与之周旋。

作者简介

洪适,字景伯,号盘洲,南宋文学家、金石学家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山水和仕宦感怀,文献著述丰富,代表性著作有《隶释》《盘洲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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