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宋代 洪适
芭蕉滴滴窗前雨。
望断江南路。
乱云重叠几多山。
不似倦飞鸥鹭、便知还。
角声更听谯门弄。
夜夜思归梦。
鄱江楼下水含漪。
孤负钓滩烟艇、绿蓑衣。
注释
1. 芭蕉:叶阔而大,雨打其上声声可闻,为诗词中写愁熟境。2. 望断:望到极处、望尽,极言望归之切。3. 知还: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“鸟倦飞而知还”语,谓倦鸟尚知归巢。4. 谯(qiáo)门:城门上的望楼(谯楼),其上设角鼓以报时警戒。5. 角:画角,军中吹器,声哀厉高亢,多引人乡思。6. 鄱江:饶州鄱阳的江河,作者洪适为鄱阳人,此指故乡之水。7. 漪(yī):水面的波纹。8. 孤负:即辜负。9. 绿蓑衣:渔人披的绿蓑衣,代指渔隐归耕的生活。
译文
窗前的芭蕉,承着点点滴滴的雨。
我把江南的归路望到了尽头。
乱云重叠之下,不知有多少重山。
不像那些飞倦的鸥鹭,尚且知道归巢。
又听见谯楼上画角呜咽吹弄。
夜夜的梦里,都是思归的魂魄。
鄱江楼下,江水漾着涟漪。
我辜负了那钓滩上的烟水小艇、一领绿蓑衣啊。
赏析
此词是宦游思归之作,意脉与洪适身为鄱阳(今江西波阳)人、久官于外的经历暗合。起拍“芭蕉滴滴窗前雨。望断江南路”以雨打芭蕉起兴:雨声点点滴滴,敲在窗前蕉叶上,也敲在望乡人的心上;“望断”二字力透纸背,江南归路竟望不到尽头,一静景一痴望,愁绪顿生。“乱云重叠几多山。不似倦飞鸥鹭、便知还”承望中所见:乱云重叠处山峦无数,归路迢迢;而鸥鹭倦飞尚且知道归巢,人反而不得还乡——反用陶渊明“鸟倦飞而知还”之典,以物之“知还”反衬己之不还,怨而不怒,感慨极深。过片“角声更听谯门弄。夜夜思归梦”由昼入夜:城楼上号角呜咽,声声入耳,夜夜梦里都是归乡之思,“更听”“夜夜”叠用,见出此愁无日无之。结拍“鄱江楼下水含漪。孤负钓滩烟艇、绿蓑衣”落到故乡实景:鄱江楼下水波漾着涟漪,而那钓滩上的烟水小艇、一领绿蓑衣——渔隐生涯——都被我辜负了。“孤负”(即辜负)与“绿蓑衣”收束,与作者另一组《渔家傲》的渔父情结遥相呼应:身羁宦海,心在水云,是此词的情感底色。
作者简介
洪适,字景伯,号盘洲,南宋文学家、金石学家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山水和仕宦感怀,文献著述丰富,代表性著作有《隶释》《盘洲词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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