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家傲引・渔家傲

宋代

五月河中菱荇遍。

丝纶欲下相萦绊。

却掉船来芳草岸。

呼侣伴。

蓑衣不把金章换。

碧落云高星烂烂。

波心举网星光乱。

跃出鲤鱼长尺半。

回首看。

孤灯一点风吹散。

注释

1. 菱荇:荇(xìng),荇菜;菱、荇皆水面植物,言其遍生河中。

2. 丝纶:钓丝。

3. 萦绊:萦(yíng),缠绕;钓线下而菱荇缠绕。

4. 掉船:掉(zhào),通“棹”,摇船。

5. 金章:铜制官印,代指官爵。

6. 蓑衣不把金章换:谓不肯拿官印来换蓑衣(不肯以官职换取渔隐),反言渔隐之贵;暗用张志和辞官归隐、自号烟波钓徒事。

7. 碧落:天空,道家语。

8. 烂烂:明亮貌。

9. 星光乱:举网时网上的水珠映着星光,摇曳成乱星。

10. 孤灯一点:远处渔家的一点灯火。

11. 风吹散:灯火随风波明灭,仿佛被风吹散。

译文

五月里,河中菱叶荇菜生得遍。

刚想放下钓线,却被它们缠绕牵绊。

于是摇船来到芳草的岸边。

呼唤侣伴。

宁可穿蓑衣,也不拿它去换官印。

天上碧空云高,星星明亮闪烁。

从波心举起网来,网上的水珠映得星光纷乱。

跃出一尾尺半长的鲤鱼。

回头再看。

一点孤灯,被风吹得明灭飘散。

赏析

此咏五月渔家,前半是白日波上的琐事,后半是深夜举网的奇观,一夜一日,写尽渔家真味。起三句小中见趣:菱荇遍河,钓线“萦绊”,渔人索性“掉船”别往芳草岸,顺手“呼侣伴”——毫无人事造作,随缘而行的散淡跃然纸上。“蓑衣不把金章换”是全篇之骨:金章喻官爵,蓑衣喻渔隐,翻用张志和辞官归江事而语气更决绝——不是渔隐想换官,而是官爵换不来这份自在,隐逸的自尊由此立起。下片转写夜渔:“碧落云高星烂烂”布出高天疏星;“波心举网星光乱”是全篇最精警之句:网上水珠千百点,映星成千百点碎光,一举网而搅乱满天星斗,想象瑰丽而全出写实。“跃出鲤鱼长尺半”以数目字收捕鱼之乐,真率如口语。结拍“孤灯一点风吹散”戛然而止:回头望岸上渔家灯火,一点如豆,风吹明灭——热闹归于清寂,余韵悠长。全篇雅俗相生,炼句奇而立意正,是组词中最具画面张力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洪适,字景伯,号盘洲,南宋文学家、金石学家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山水和仕宦感怀,文献著述丰富,代表性著作有《隶释》《盘洲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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