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笑・调笑令
宋代 洪适
奇货。
归帆过。
击鼓吹箫相应和。
楼前高浪风掀簸。
渔唱一声山左。
胡床邀月轻云破。
玉麈飞谈惊座。
注释
1. 奇货:珍奇的货物,指海舶运来的珍宝异物。
2. 归帆:归来的海船。
3. 击鼓吹箫:击鼓吹箫奏乐,指迎船宴集的鼓吹声。
4. 掀簸(bǒ):掀动颠簸。
5. 渔唱:渔人的歌声。
6. 胡床:一种可折叠的坐具,即交椅、绳床。
7. 邀月:邀请明月同饮,用李白《月下独酌》“举杯邀明月”意。
8. 轻云破:轻云掠破月色。暗合“云破月来花弄影”之境。
9. 玉麈(zhǔ):玉柄的麈尾,魏晋以来清谈者所执,后为名士风雅的象征。
10. 飞谈:谈锋飞动。惊座:语惊四座,用汉陈遵才华惊人、称为“惊坐”(惊座)之典。
译文
载满奇货的海舶。
归帆接连驶过。
击鼓吹箫,声声相应和。
楼前高浪被风掀起簸荡。
一声渔歌,从远山那边传来。
设起胡床,邀明月共饮,轻云掠破了月影。
挥动玉麈纵谈,语惊四座。
赏析
此词写海舶载奇货而归、江楼宴集的豪兴,是洪适广府组词中最见海上贸易气象的一首。起句“奇货”,珍奇的货物——广州自唐以来为市舶大港,海舶所载犀象珠玑,正所谓奇货。次句“归帆过”,载货的归帆相次驶过——寥寥两字三字,已勾勒出商舶连樯的港口景象。“击鼓吹箫相应和”,击鼓吹箫之声互相应和,是迎舶宴乐的鼓吹,也似江上此起彼伏的乐声,场面喧阗。“楼前高浪风掀簸”,楼前江面高浪被风掀起簸荡——由乐声转入江景,风浪之壮与欢宴之豪相映。“渔唱一声山左”,忽然一声渔歌从山的那一边(江左岸畔)传来——大喧之后着一远响,静中带动,境界顿宽。“胡床邀月轻云破”,设置胡床,邀请明月共饮,轻云恰好掠破月影——胡床可踞坐观景,邀月用李白“举杯邀明月”意,而“轻云破月”化“云破月来花弄影”之趣,写夜宴之雅极矣。“玉麈飞谈惊座”,挥动玉柄麈尾纵谈,言辞锋发,使满座为之惊动——玉麈为魏晋清谈名士所执,惊座用陈遵“座上惊坐”典(汉陈遵长于谈论,人称“惊坐”),写座中谈锋之健、宾主之豪。全词由商舶写到宴集,由昼入夜,鼓箫、高浪、渔唱、邀月、清谈,声色交织,把宋人海上通商城市的繁华与文士雅集的风流熔于一炉,气象开张,在令词中别具一格。
作者简介
洪适,字景伯,号盘洲,南宋文学家、金石学家。其词多写宴游、节令、山水和仕宦感怀,文献著述丰富,代表性著作有《隶释》《盘洲词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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