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霜蕊鲜鲜,野人开径新栽植。

冷香佳色。

趁得重阳摘。

预约比邻,有酒须相觅。

东篱侧。

为花辞职。

古有陶彭泽。

注释

1. 霜蕊:经霜的菊花。菊花凌霜而开,霜蕊遂为菊花代称。2. 野人:作者自谦之称,谓乡野闲人。3. 开径:开辟小路,用汉代蒋诩舍中三径、陶渊明'三径就荒,松菊犹存'之典,为隐居园庐的语汇。4. 重阳: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,古人于此日登高、饮菊花酒、赏菊。5. 比邻:近邻。6. 相觅:互相寻访。7. 东篱:菊圃,用陶渊明《饮酒》'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'。8. 为花辞职:谓陶渊明不肯为五斗米折腰,弃官彭泽令而去,仿佛专为菊花辞官,语带风趣。9. 陶彭泽:陶渊明曾任彭泽县令,故称陶彭泽。

译文

经霜的菊花开得鲜艳,我这野人开了小径新近栽种。

它冷香袭人、颜色美好,

正赶得上在重阳节采摘。

预先约好邻居:谁家有酒就互相寻访共饮。

就在东篱边上,

古人曾有陶彭泽,

为了菊花连官都辞掉了。

赏析

此词咏菊,妙在从自家新栽小景写起,而以陶渊明大典收束,把一畦秋菊与一段千古高风绾合无痕。起句'霜蕊鲜鲜,野人开径新栽植':秋菊带霜的花朵鲜润可爱,作者自称'野人',开了一条小径、新近栽下这丛菊。'野人'是自谦亦是自得,'开径'暗用蒋诩三径、陶潜'三径就荒'的隐居语汇,起笔已置身园隐的语境。'冷香佳色。趁得重阳摘'写菊之性:其香冷而其色佳,恰可在重阳时节采撷——重阳正是赏菊、饮酒、簪菊之日,'趁得'二字有乘时尽兴的欣然。换头'预约比邻,有酒须相觅'最为亲切有味:预先约好邻居,谁家有酒便相与寻觅共饮,此全用陶渊明'过门更相呼,有酒斟酌之'(《移居》)与王弘送酒故事的生活情味,把重阳菊酒之约写得如在目前。结拍'东篱侧。为花辞职。古有陶彭泽'点出全词精神源头:就在东篱旁边——而'东篱'正是'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'的东篱;'为花辞职'四字奇警,概括陶渊明不肯为五斗米折腰、解印绶归去为菊守节一事;'古有陶彭泽'作结,既致敬先贤,也暗含自比之意。王十朋仕途屡有出处之际,面对新菊而生归隐之想,词中之菊遂不只是应节之花,而成了不慕荣利的人格象征。全词由栽菊而摘菊,由邻酒而东篱,由今人而上接古人,脉络层层推进,情致平淡而味长。

作者简介

王十朋,字龟龄,号梅溪,南宋文学家、官员。其诗文多写家国忧思、地方风物和士人气节,风格质直清健,著有《梅溪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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