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萧瑟西风万里秋。

暮云收尽月华流。

偶然北海清尊满,况是西山爽气浮。

登翠岭,更溪游。

素光何处不清幽。

悬知明岁君思我,今夕欢娱可罢休。

注释

1. 萧瑟:秋风吹动草木的声音,形容秋景凄清,出曹操《观沧海》「秋风萧瑟」。2. 月华:月光。3. 北海清尊:用东汉孔融典,孔融任北海相,好客,有「座上客常满,尊中酒不空」之语,后以「北海尊」喻主人好客酒宴丰盈。4. 西山爽气:用东晋王徽之典,《世说新语》载其言「西山朝来,致有爽气」,谓清晨西山空气清新爽人。5. 翠岭:苍翠的山岭。6. 素光:白色的月光。7. 悬知:预想、料想。8. 罢休:停止、作罢。

译文

西风萧瑟,秋色绵延万里。

暮云散尽,月光如水般流泻。

恰逢主人家的清酒满杯如孔融的北海之宴,更何况西山浮来澄爽的秋气。

登上翠岭,再到溪边畅游。

素白的月光,哪一处不清幽。

料想明年此时您会思念我,今晚的欢娱怎么可以就此罢休。

赏析

这首《鹧鸪天》写万里清秋与友人游赏,爽朗之中藏一层预写的离情。起拍「萧瑟西风万里秋,暮云收尽月华流」两句定下全词基调:西风萧瑟、秋色万里,是宏观背景;暮云散尽、月光如水流泻,则由昼入夜,点出赏月良辰。「收尽」与「流」字下得干净——云收而月光始流,因果相生,炼字见功。「偶然北海清尊满,况是西山爽气浮」连用二典:北海用孔融「座上客常满,尊中酒不空」之典,谓主人好客、清酒常满;西山爽气用东晋王徽之「西山朝来致有爽气」之语,谓秋气澄爽、令人襟怀开豁。「偶然」「况是」两个虚字使语气轻快,酒满气爽,事事可喜。过片「登翠岭,更溪游」三字对句急转,写尽日之游由山而水,游兴不衰;「素光何处不清幽」总括夜景:月之素光无处不在,何处不幽?以泛问句式作总写,境界随之扩大。结拍最见匠心:「悬知明岁君思我,今夕欢娱可罢休」,预想明年的此时您会思念我,那么今晚的欢娱怎么可以就此作罢?这是悬想手法——把来日的离思提前搬入今夜的酒杯,使眼前的宴乐因将来的寂寞而愈显珍贵,也愈当尽兴。全词明快流畅,用典不着痕迹,结句于欢会中写惜别,深得「良辰不再」之旨,是倪偁词中情致最曲折绵密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倪偁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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