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宋代

风卷暮云尽,镜净一天秋。

试把鹅黄新酒,细酌散闲愁。

西望群山千叠,眇眇飞鸿没处,爽气与俱浮。

且尽尊中绿,不用叹淹留。

对西风,歌妙曲,意绸缪。

万顷烟云奇变,所得过封侯。

何事苦萦名利,便合绿蓑青笠,投绂早归休。

他日君寻我,小艇钓寒流。

注释

1. 镜净:如明镜般洁净,形容秋空澄澈。2. 鹅黄新酒:新酿的嫩黄色酒。3. 眇眇(miǎo miǎo):高远渺茫的样子。4. 爽气:清爽之气,语本《世说新语》“西山朝来致有爽气”。5. 尊中绿:杯中绿蚁新酒,古人称新酒浮沫为绿蚁;尊同“樽”。6. 淹留:久留他乡、羁滞。7. 绸缪(chóu móu):情意殷切缠绵。8. 绿蓑青笠:绿蓑衣、青斗笠,用张志和《渔歌子》“青箬笠,绿蓑衣”语,代指渔隐生活。9. 投绂(fú):抛下系印的丝带,指辞官;绂,系印章的丝绳。10. 小艇钓寒流:驾小艇在寒流中垂钓,用“寒江独钓”意象,指隐逸生活。

译文

晚风卷尽暮云,秋空澄净如一面明镜。

且把鹅黄的新酒,细细斟酌,散一散闲愁。

向西眺望千叠群山,远飞的大雁消失在渺茫天际,清爽之气随之在胸中浮动。

且尽杯中绿酒,不必为羁留他乡而叹息。

迎着西风,唱一支妙曲,情意深长。

万顷烟云奇幻变幻,从中所得胜过封侯。

何必苦苦为名利萦绕?正该披上绿蓑、戴上青笠,交还官印,早早归休。

他日您来寻我,我正驾着小艇,在寒流中垂钓。

赏析

此词是倪偁《水调歌头》中言志最深的一篇,由秋日登临之乐层层逼出归隐之志,开阖跌宕,深得东坡《水调歌头》的神理。上片起于澄明:“风卷暮云尽,镜净一天秋”——晚风卷尽暮云,天空如明镜般澄净,秋色满目。“镜净”二字为全词底色:心与境俱清。继而“试把鹅黄新酒,细酌散闲愁”,新酒细酌以消闲愁,一个“试”字、一个“细”字,把愁写得轻淡有致,不作苦语。“西望群山千叠,眇眇飞鸿没处,爽气与俱浮”三句尤佳:西望千叠群山,远飞的大雁消失在天际,清爽之气随之浮动于胸——由望远而襟怀一开,“爽气与俱浮”写人与秋气浑然同游,是登临词中的化境。“且尽尊中绿,不用叹淹留”先作宽解:且尽杯中绿酒,不必为羁留他乡而叹息。下片便顺势发论:“对西风,歌妙曲,意绸缪”,临风高歌,情意深长;“万顷烟云奇变,所得过封侯”——眼前万顷烟云的奇幻变化,所得胜过封侯,这是全词的骨句,把自然之赏置于功名之上,见识高朗。于是更进一层:“何事苦萦名利,便合绿蓑青笠,投绂早归休”——何必苦苦为名利萦绕?正该披绿蓑、戴青笠,交还官印早早归休。“绿蓑青笠”用张志和《渔歌子》渔父意象,“投绂”即弃官。结拍“他日君寻我,小艇钓寒流”,以未来一幅钓艇图约友来访,把归隐设想得具体可亲,凉意中自有暖意。全词上片写景散愁,下片言志相约,一气贯注而顿挫宛转,堪称南渡前后士大夫“江湖之思”的典型书写。

作者简介

倪偁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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