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歌子

宋代

积水凝深碧,斜阳散满红。

扁舟轻漾白苹风。

曲港孤村萦绕、路相通。

野色浮尊净,荷香入座浓。

胜游聊复五人同。

恰似辋川当日、画图中。

注释

1. 凝深碧:凝成深碧之色,形容湖水澄碧。2. 白蘋(pín)风:掠过白蘋的水上之风;白蘋,水中浮草,夏秋开小白花。3. 曲港:曲折的港汊水道。4. 萦绕:回环围绕。5. 野色:原野湖上的自然景色。6. 浮尊:仿佛浮在酒杯(酒樽)之上;尊同“樽”。7. 胜游:快意的游赏。8. 聊复:姑且、有幸之意,随缘口吻。9. 辋川:在今陕西蓝田,唐代王维隐居之地,作《辋川图》,诗画皆写其胜,后世以“辋川”代指如画的山水田园胜境。

译文

积水凝成深深的碧色,斜阳洒下满目的红光。

一叶扁舟在白蘋香的风里轻轻荡漾。

曲折的港汊环绕着孤村,条条水路彼此相通。

野外清景仿佛浮在酒杯上般澄净,荷香随着入座愈来愈浓。

这次胜游,幸有五人同行。

恰似当年辋川的景致,人行在图画之中。

赏析

此词写夏日舟行湖上与友人同游之乐,是倪偁词中最富画面感的一首,结句以王维辋川相拟,画出全篇的审美定位。上片起笔即设色:“积水凝深碧,斜阳散满红”——积水凝成深深的碧色,斜阳洒下满目的红光,一碧一红,冷暖相激,正是傍晚湖上最绚烂的时刻;“凝”字使碧色有了厚度,“散”字使红光有了动势,对仗工稳而各见炼字之功。“扁舟轻漾白蘋风”承之:一叶扁舟在白蘋香的风中轻轻荡漾,“白蘋风”暗用《楚辞》“登白蘋兮骋望”一路的水上意象,风既有了颜色与香气,舟也有了从容之态。“曲港孤村萦绕、路相通”写航路:曲折的港汊环绕着孤村,水路彼此相通——“孤村”而不寂,因有曲港萦绕、路路相通,反见水乡的曲折幽深。下片由景入席:“野色浮尊净,荷香入座浓”,野外清景仿佛浮在酒杯之上般澄净,荷香随着入座之人愈来愈浓;“浮”“入”二字把视觉与嗅觉都写成可以斟酌品味的存在,酒樽与野色、座席与荷香交融无间,是宋词写宴游最空灵的笔法。“胜游聊复五人同”,这次胜游幸而有五人同往——“聊复”二字略带随缘的口吻,胜游不须多、五人已足,暗用兰亭“群贤毕至”的雅集传统。结句“恰似辋川当日、画图中”:恰如当年王维辋川别业,人行画图之中——王维辋川诗画兼擅,以之为喻,既赞景之如画,又许游侣之雅,把眼前野水孤村提升为千载文人的理想栖居。全词色彩明丽、章法匀净,景语情语浑然一体,足称小品中的逸品。

作者简介

倪偁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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