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

宋代

不忍更回头,别泪多于雨。

肺腑相看四十秋,奚止朝朝暮暮。

何事值花时,又是匆匆去。

过了阳关更向西,总是思兄处。

注释

1. 肺腑相看:谓兄弟至亲,肝胆相照,推心置腹。

2. 四十秋:四十年,极言手足相处岁月之久。

3. 奚止:何止、岂止;奚,何。

4. 值花时:正当花开的时节;值,逢。

5. 阳关:关名,在今甘肃敦煌西南,古为通往西域的门户,王维《送元二使安西》“西出阳关无故人”,此处化用其意,借指远别西行之地。

译文

不忍心再回头了,

离别的眼泪比雨还多。

我们肝胆相照已经四十年,

岂止是朝朝暮暮的相守。

为什么偏偏在花开的时节,

又要这样匆匆离去。

过了阳关还要一路向西,

那一路上,处处都是我思念兄长的地方。

赏析

此词是黄童赠别兄长之作,手足深情,语浅而痛深。起句“不忍更回头”,劈头即见情态:已别而犹不忍回首,一个“更”字说明回首已非一次,愈回愈痛,故索性不忍再回。“别泪多于雨”,泪比雨多,设语夸张而直白,正因过于真实反觉沉痛——天可以下雨,人心里的雨却下之不尽。三、四句是全词分量最重处:“肺腑相看四十秋,奚止朝朝暮暮”,兄弟相守相知已四十年,这四十年是掏心挖肺、赤诚无间的四十年,岂止朝朝暮暮的相厮守所能概括——把离别之痛安放在四十年之深的底子上,痛便有了根。“奚止”一问,语气斩截,不容置疑,是白头兄弟间才说得出的家常话,字字有来历,字字是岁月。下片写匆匆一别:“何事值花时,又是匆匆去”,偏偏在花开时节又要匆匆离去,明知故问,“何事”二字有怨天尤人而不能自解的意味,花开之乐反成催别之痛。“过了阳关更向西,总是思兄处”,行者此去出了阳关还要一路向西,而那一路之西,在留下的人看来,处处都是思念兄长的地方——化用王维“西出阳关无故人”而翻进一层:阳关之外无故人,却处处有思兄之我。结句不作寻常祝愿,而把万里西行都化成自己思兄的空间,深情至此,几乎笨拙,而愈见其真。全词不用一典(阳关除外),纯以白描家常语写至情,是宋人小令中少见的血肉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黄童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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