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杏花寒食佳期近。

一帘烟雨琴书润。

砌下水潺潺。

玉笙吹暮寒。

阳台云易散。

往事寻思懒。

花底醉相扶。

当时人在无。

注释

1. 寒食:节令名,在清明前一二日,相传为纪念介子推而禁火寒食,旧时士女踏青游赏之节。2. 佳期:美好的时节,亦指情人相会之期。3. 砌(qì):台阶。4. 玉笙:笙的美称,笙为簧管乐器,饰玉者称玉笙。5. 暮寒:傍晚的寒气。6. 阳台:宋玉《高唐赋》载楚王梦巫山神女,神女荐枕席,自言'朝朝暮暮,阳台之下',后以阳台喻男女欢会之地。7. 云易散:欢会如巫山之云,容易消散,喻好景不常、离合无常。8. 花底:花下。9. 在无:在不在,宋词口语,犹言'还在不在呢'。

译文

杏花开时,寒食佳节快要到了。

一帘烟雨,把琴和书都浸得润湿。

台阶下流水潺潺。

玉笙呜咽,吹送着傍晚的寒意。

阳台上的云,总是容易消散。

往事重重,懒去一一寻思。

还记得当年花下醉后相扶的情景——

如今,当时的人还在不在呢?

赏析

此词写寒食将近时的闺思怀人,上片景中含情,下片由景入忆,结句一问收束,是令词以问作结的典型章法。起句'杏花寒食佳期近':寒食在清明前一二日,正当杏花时节,'佳期'或指寒食踏青之节,亦暗指与情人相会之期,一个'近'字写出盼归之心。'一帘烟雨琴书润'化用'杏花春雨江南'意境,烟雨入帘,琴书俱润,室内清寂闲雅,润字兼写物态与心绪之温湿。'砌下水潺潺。玉笙吹暮寒。'两句对起:阶下流水潺潺,是耳中之景;玉笙呜咽于暮寒之中,是耳中之声,水声笙声交织,寒意渐深,人独立庭院至暮,孤寂可想。过片'阳台云易散'陡转,用巫山神女'旦为朝云暮行雨'之典(阳台即巫山),谓欢会如云易散,好景难留,把上片的闲雅一笔翻作沉痛。'往事寻思懒'承之,旧事重重,懒去思量——非不思,是思之不胜其苦,'懒'字极见分寸,愈懒愈见情深。歇拍'花底醉相扶。当时人在无'追忆与叩问并举:还记得当年花下醉后互相搀扶的情景,而如今当时的人还在吗?'在无'即'无在'、在不在呢,以口语入词,亲切如话。全词由'佳期近'起,以'人在无'收,一近一远、一盼一疑,烟雨潺潺之中,是一段无处安放的旧情。

作者简介

曾觌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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