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柯子・南歌子

宋代

粉黛娉婷艳,芝兰笑语香。

延平春色斗芬芳。

不管清宵更漏、听霓裳。

烛暗人方醉,杯传意更长。

可堪羁客九回肠。

萧瑟一檐风雨、过横塘。

注释

1. 粉黛:女子梳妆所用的铅粉与黛墨,代指美女。

2. 娉(pīng)婷:姿态美好貌。

3. 芝兰:香草名,喻笑语之馨香美好。

4. 延平:地名,在今福建南平,曾觌曾宦游闽中。

5. 更漏:古代以漏刻计时,夜间按更报时。

6. 霓裳:即《霓裳羽衣曲》,唐代著名乐曲,此指歌舞。

7. 可堪:哪堪、怎能忍受。

8. 羁客:客居他乡之人。

9. 九回肠:语出司马迁《报任安书》'肠一日而九回',形容愁思百结。

10. 横塘:南方堤塘通名,苏州、金陵等地皆有横塘,泛指水边之地。

译文

歌妓粉黛娉婷娇艳,

笑语如芝兰般芬芳。

延平的春色正与人争比芬芳。

清宵再深、更漏频催也全然不管,只顾听那《霓裳》一曲。

烛光渐暗,人正沉醉,

传杯递盏,情意愈长。

哪堪我这羁旅之客,愁肠九转,

一檐风雨萧瑟,船儿已过横塘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羁旅逢宴、乐极生悲之作。上阕写延平宴乐之盛:'粉黛娉婷艳,芝兰笑语香',歌妓妆饰娉婷,笑语如芝兰之馨,以嗅觉写笑语,通感之妙;'延平春色斗芬芳'点明地点时令——延平的春色仿佛也在与人争斗芬芳,一'斗'字把人色花色写活。'不管清宵更漏、听霓裳',清宵再深、更漏频催也全然不顾,只顾听一曲《霓裳》——'不管'二字写沉酣之极,为下阕的翻转蓄势。下阕情随境转:'烛暗人方醉,杯传意更长',烛已暗而人方醉,传杯之间情意愈深,仍在写欢;'可堪羁客九回肠'忽作裂帛之声——哪堪我本是漂泊他乡的羁客,对此良辰美景,更觉肝肠九转!'可堪'与上文'不管'遥相对照:主人与歌者浑然忘时,客居之人却于极乐中痛感身世之孤。结拍'萧瑟一檐风雨、过横塘'以景结情:一檐风雨萧瑟,船过横塘而去——宴散人归,风雨满檐,把九回之肠化作满耳风雨之声。全词前半秾艳如织、后半凄凉如水,延平春色与横塘风雨两重境界,正是'以乐景写哀,一倍增其哀乐'。

作者简介

曾觌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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