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山亭

宋代

玉立明光,才业冠伦,汉历方承休运。

江左奏功,塞垒宣威,紫绶几垂金印。

岁晚归来,望丹极、新清氛祲。

忠愤。

著挠节朋俦,便成嘉遁。

千载云海茫茫,记举目新亭,壮怀难尽。

蝴蝶梦惊,化鹤飞还,荣华等闲一瞬。

七十尊前,算畴昔、都无可恨。

休问。

长占取、朱颜绿鬓。

注释

1. 玉立明光:玉立谓风仪挺秀如玉树,明光为汉代宫殿名,大臣朝见奏事之所,代指立身朝廷。2. 休运:美好的国运。3. 紫绶金印:紫色绶带系黄金印玺,汉制列侯三公所佩,指高官厚爵。4. 丹极:丹墀帝极,指朝廷、帝都。5. 氛祲(fēn jìn):妖气恶氛,古人指预示灾祸的云气,此喻战乱、动乱。6. 挠节:屈伸有度、不为威武所折的节操,一说持节不屈。7. 嘉遁:《周易·遁卦》'嘉遁贞吉',指合乎正道的退隐。8. 新亭:在今南京,东晋初南渡名士常宴集于此,周顗叹'风景不殊,正自有山河之异',因相视流涕,史称新亭对泣,后指忧念故国。9. 化鹤飞还:用辽东丁令威学道化鹤归辽之典,喻人世沧桑、物是人非。10. 朱颜绿鬓:红颜黑发,指青春容颜。

译文

玉树般挺立在明光殿上,才略功业冠绝同辈,正逢国运昌隆的美好时期。

在江左建立战功,在边塞垒间宣示威望,紫绶金印几乎垂身。

岁晚归来,遥望帝京丹极,恶氛刚被扫清。

一片忠愤之心,寄托在与他同样持节不屈的朋辈身上,便成全了这高洁的退隐。

千年云海茫茫,记得当年在新亭举目,山河之异令人壮怀难平。

如蝴蝶梦般惊醒,又似化鹤的丁令威飞还故乡,荣华富贵不过是等闲一瞬。

如今七十岁酒樽之前,回想畴昔,竟没有什么可恨之事。

往事休要再问。

只愿长久占得这朱颜绿鬓的青春心境。

赏析

此词为赠怀之作(或自题),写一位功成身退的耆旧形象,慷慨与旷达并见。上阕溯其功业:'玉立明光,才业冠伦,汉历方承休运'以玉立明光殿起笔(汉制,大臣奏事明光殿),状其风仪挺秀、才业冠绝同侪,恰逢国运昌隆。'江左奏功,塞垒宣威,紫绶几垂金印'——在江左建奏功之绩,在边塞垒间宣示威望,紫绶金印几欲垂身,勋位之隆可见。'岁晚归来,望丹极、新清氛祲':暮年归来,遥望帝都丹极,只见氛祲(妖氛恶气)新经扫清,功成而返,无怨无尤。'忠愤。著挠节朋俦,便成嘉遁'一拍最见精神——其忠愤之气,着见于持节不屈的朋辈之中,遂成高洁的退隐;'挠节'谓屈伸自如、宁折不弯之节操,'嘉遁'用《易·遁卦》'嘉遁贞吉'之典,赞其退处得宜,忠而不遇者以隐全节,感慨至深。下阕'千载云海茫茫,记举目新亭,壮怀难尽'用东晋新亭对泣之典——南渡名士宴新亭而叹'风景不殊,正自有山河之异',此以之追怀家国兴亡的旧痛,壮怀郁勃,与上阕功业恰成呼应。'蝴蝶梦惊,化鹤飞还,荣华等闲一瞬'连用庄周梦蝶、丁令威化鹤归辽两典:梦惊、鹤还,都写人世沧桑,荣华不过一瞬。'七十尊前,算畴昔、都无可恨'以七十之寿回看畴昔,竟无可恨之事,遂将忠愤化为释然。结拍'休问。长占取、朱颜绿鬓'——往事休问,惟愿长驻朱颜绿鬓之青春心境,全词至此收于旷放。此词功业、忠愤、新亭之痛与庄蝶之悟层层翻卷,是曾觌集中气骨最遒劲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曾觌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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