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宋代

图画上麟阁,莫使鬓先秋。

壮年豪气,无奈黯黯阵云浮。

常记青油幕下,一矢聊城飞去,谈笑静边头。

勋业出无意,非为快恩雠。

卷龙韬,随凤诏,与时谋。

朱幡皂盖南下,聊试海山州。

邂逅故人相见,俯仰浮生今古,蝼蚁共王侯。

万事偶然耳,风月恣嬉游。

注释

1. 鳞阁:麒麟阁,汉宣帝时图画霍光等功臣像于阁上,后以之指建立功勋、名标青史。2. 阵云:浓重层叠、形如战阵的云,古人视为边关战事的气象。3. 青油幕:以青油绸布制的军中帐幕,代指幕府任职。4. 聊城:战国齐地,鲁仲连以一封射入城中的书信劝燕将退兵而下聊城,此喻一策安边。5. 恩雠(chóu):恩怨,雠同'仇';'非为快恩雠'谓建功并非为了报恩雪恨。6. 龙韬:太公《六韬》之一篇,泛指兵法韬略。7. 凤诏:皇帝的诏书,因以凤形装饰诏版,故称。8. 朱幡皂盖:朱红的旗帜与黑盖的车,为州郡长官出行的仪仗,指出任地方大员。9. 海山州:滨海依山之州郡,指出守东南沿海一带。10. 蝼蚁共王侯:蝼蚁与王侯同样微渺,谓在浩渺古今中贵贱并无分别。

译文

要把功臣的画像绘上麒麟阁,就不能让鬓发先白了。

壮年的豪气,却无奈被黯黯压浮的战阵之云笼罩。

常记得在青油帐幕下,像鲁仲连一箭书飞射聊城那样,谈笑之间安定了边境。

建立勋业本是无意为之,并不是为了报恩雪仇。

怀抱龙韬,奉随凤诏,随时势而谋划。

如今张着朱幡皂盖南下,姑且到这海山之州一试身手。

与故人不期而遇,俯仰之间看尽浮生今古,原来蝼蚁与王侯并没有两样。

万事不过是偶然罢了,且尽情在风月中嬉游。

赏析

此词为一武将(或自况)写照,上阕写功业,下阕写胸襟,慷慨中见旷达,是曾觌词中难得的豪放之作。起笔'图画上鳞阁,莫使鬓先秋'用汉宣帝图画功臣于麒麟阁之典,以'莫使鬓先秋'立誓——功名未就,不可先老,志气飞扬。'壮年豪气,无奈黯黯阵云浮'则陡然一抑:豪气虽在,而边塞阵云黯黯压顶,暗示时局多事、壮怀难伸。'常记青油幕下,一矢聊城飞去,谈笑静边头'连用两典:一用战国鲁仲连射书聊城、下燕将之典,喻运筹帷幄、一策定边;'青油幕'为军中幕府,'谈笑静边头'则把安边的勋业写得举重若轻。'勋业出无意,非为快恩雠'是此词筋节——立功非为私怨快意,亦非有意求名,超然之怀使上文的'豪气'升华了品格。下阕'卷龙韬,随凤诏,与时谋'三短句写其揣韬略、奉诏命、相机应变,宦途施展,处处从容。'朱幡皂盖南下,聊试海山州'写持节出守海滨之郡,一个'聊试'把封疆大吏说得像试手小技,气度从容。'邂逅故人相见,俯仰浮生今古,蝼蚁共王侯'陡发议论:俯仰之间,古今一瞬,蝼蚁与王侯本无分别,功名之意至此被彻底看破。结拍'万事偶然耳,风月恣嬉游'以'偶然'二字收束万般勋业,归于风月嬉游。全词以功名起、以放达结,豪宕与旷逸相济,深得东坡'一蓑烟雨任平生'之神理。

作者简介

曾觌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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